第 13 部分阅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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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铜转经筒的中间,知道朝佛的习惯里这是个格外吉祥的佛光之角,就老老实实站着。会儿,老女人出来,手攥着个钧瓷宝瓶,手拿着块黄缎子。她打开黄缎子,拿出张古旧的小型唐卡,交给了香波王子。香波王子看是幅彩绘的白度母像,下方写着“伊卓拉姆”几个藏文字,吃惊得半张了嘴。正要问是哪来的,就听砰的声响,接着又是砰的声响。老女人“啊呀”声抱住了他,接着她手中的钧瓷宝瓶碎了。

  是枪声,子弹打在了香波王子身上,鲜血喷出来,染红了他的前胸下腹。

  香波王子低头看着,不敢相信那是从自己身上流出的血。梅萨推开老女人,惊惶地扶住了香波王子。香波王子倒在了梅萨怀里。梅萨没挺住,两人起摔倒在地。梅萨呼喊着:“香波王子,香波王子。”

  老女人站到他们前边,脸愤怒,手指来人说:“你你你,杀人凶手。”

  来人是王岩和碧秀,他们从南北两个方向跑来,在离香波王子十步远的交汇点上停下来。

  王岩厉声道:“你为什么要开枪?他并没有拒捕。”

  碧秀茫然地说:“不错,我开枪了,但在我开枪之前已经有了枪声。”

  王岩说:“那是因为我看见了你,我想用枪声阻止你开枪。”说着,大步走向香波王子,就见藏经楼正殿前的昆仑石背后突然闪出了阿若喇嘛。

  阿若喇嘛快步来到香波王子跟前,抓住他的手,想把攥在手里的小型唐卡夺过去。香波王子攥死了不放。这时王岩过来,推开阿若喇嘛,在香波王子手腕上使劲捏,手掌便自动展开。王岩把抢过小型唐卡,看了眼彩绘的白度母像和他不认识的几个藏文字,问老女人:

  “这是什么?你为什么要给他?”

  老女人用预想不到的敏捷把夺过来,指着他说:“我看见了,我看见了,你想打死他。”

  王岩厉声道:“谁?谁想打死他?你看清楚喽。”

  老女人浑身抖,瑟瑟缩缩离开他,走到脸苍白的梅萨跟前,把手中的小型唐卡塞给她,在她耳边嘀咕了句什么。

  梅萨略迟疑,拔腿就跑。

  王岩冲她吼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又对碧秀说,“先救人。”

  王岩和碧秀抬着香波王子朝藏经楼的门外走去,刚到门口,就见喇嘛鸟卷尘而来。

  邬坚林巴从喇嘛鸟上下来,冲着王岩和碧秀说:“罪人,原来你们才是罪人。”

  喇嘛鸟带着香波王子以及阿若喇嘛和警察王岩碧秀,朝县医院驶去。

  骷髅杀手躲在游客中看着,心说这次香波王子完蛋了,就算不死,也不能掘藏了。只是,还能不能唱仓央嘉措情歌呢?“双明眸下面,泪珠像春雨连绵。”是这样唱的吗?

  伊卓拉姆31

  抢救只进行了二十分钟,香波王子就被推出了手术室。

  王岩问伤势如何。医生说很严重,子弹打穿了肺叶,估计是没救了。护士把昏迷不醒的香波王子推进了二楼的外科病房,撒手就走。

  病房里还躺着个披头散发的姑娘,见了王岩和碧秀,忽地坐起来,指着王岩哭喊:“你打死我,你打死我。”王岩赶紧出去。那姑娘又指着碧秀说:“你看你把我打成什么样子了,看啊,看啊。”说着就开始撕扯自己的衣服。碧秀在马路上见识过她的无耻,吓得喊声“哎哟妈呀”,转身就走。接着是阿若喇嘛的离开,他看到那姑娘着身子,露出了青青紫紫的两肩和前胸,感觉阵眩晕,摇摇晃晃出去了。

  只剩下了香波王子和那姑娘了。姑娘躺平了自己,很安静地望着天花板。香波王子把眼睛慢慢睁开了条缝,看到没有别人,再睁大,睁大,忽地坐了起来。他悄悄下床,路过姑娘的病床来到窗边,朝外看了看,发现里面是二层,外面的高度至少三层。好在下面是几丛茂盛的修剪成球形方形菱形的冬青树,正好可以托住自己。

  他回头,望着姑娘用眼睛说:我走啦病友,你好好养病。这望不要紧,他的眼光就再也离不开姑娘了。披头散发的姑娘庄重美丽得如同白度母,跟他在老女人给他的那张小型唐卡上看到的般无二,连眉宇间的颗小痣都不走样。

  门外有了响动,香波王子跳到自己床上躺下了。姑娘欠起腰,指着门口喊起来:“你打死我,你打死我。”把伸进头来的王岩吓了回去。

  香波王子起身,再次望着姑娘,发现了更加奇妙的:姑娘裸露的伤痕,清清晰晰地变成了藏文字“伊卓拉姆”的排列。

  他不禁轻轻叫了声:“伊卓拉姆?”

  姑娘“嗯”声,笑了,笑得有点凄然。

  “谁把你打成这样,打出了伊卓拉姆的名字?”

  伊卓拉姆小声说:“阿爸。”

  “你阿爸不是死了吗?”

  “阿爸死了,阿爸还有魂。”

  “他为什么打你?”

  伊卓拉姆诡谲地说:“为了挣钱,为了讹诈,我讹诈了很多很多钱。”伊卓拉姆说着从枕头底下拿出个镶嵌着珍珠和绿松石的华丽钱包,用手指夹出张钞票给他看。

  香波王子打了个寒战,他看到的不是货币是冥币,黄灿灿的冥币。他说:“你拿这种钱干什么?”话音未落,眼睛就砉然亮,发现冥币又变了,那不是冥币,那是伪装的冥币,伪装的冥币居然就是他来塔尔寺以命相求的“七度母之门”,是“七度母之门”里的“光透文字”。阳光从窗外铺进来,照耀着那张泛黄的白纸,上面遏制不住地洇出了红白蓝三色文字。

  香波王子把抢过“光透文字”,激动地颤声问道:“怎么在你这里?你这是哪来的?”说着,叠起“光透文字”,装进了上衣里边的口袋,“这东西我要了,你要是度母我就给你磕头,你要是凡人我就给你钱。”

  但他什么也没来得及做,病房的门就被打开了。王岩再次探头进来,看香波王子居然站着,大吼声扑了过来。

  香波王子敏捷地爬上窗台,步跨出去,正要跳,被王岩把拉住了。

  伊卓拉姆神经质地喊起来:“你打死我,你打死我。”

  王岩不理她,她跳下床,冲过来撕住了王岩的领口。王岩只好腾出只手对付她,趁着这个机会,香波王子身子倾,借着重心的偏移,倏然倒向了窗外。王岩脱手了,眼看着香波王子从眼前消失。他推开伊卓拉姆,转身出门,跑下楼,和碧秀左右朝楼后包抄而去。

  伊卓拉姆32

  香波王子从冬青树上滚下来,正要往医院大楼后面的树林里钻,就见树后蹿出个人来,把揪住了他。他看,是警察卓玛,立刻就软了。

  但卓玛很快又松了手,傲慢地留给他句话:“我早就知道你会来这里,下次还会知道。别忘了,你永远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你为什么要放我?”

  “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大本事,竟敢发掘‘七度母之门’。”

  香波王子绕过医院大楼,在拐角差点和王岩撞个满怀。这时从楼上的窗口传来声尖喊:“你打死我,你打死我。”接着泼下来盆水,浇在了王岩头上,就在王岩用手抹脸时,香波王子和他擦肩而过。

  出医院大门,香波王子就听到了梅萨的喊声:“这边,这边。”他循声而去,来到家出售铜鹿铜龙铜幢铜伞盖的商店门口,钻进了辆出租车。出租车穿过鲁沙尔镇的街道,朝西宁飞奔而去。

  香波王子问:“你怎么知道应该在这里等我?”

  “那个国际刑警给我打了电话。”

  “他?他怎么知道你的手机号码?”

  “是啊,我也这么问。”梅萨又问,“你真没受伤?”

  香波王子做了个挺胸动作,表示自己如既往地强健。他说:“老女人的钧瓷宝瓶碎了,宝瓶里的血洒在了我身上。我见血,就感到疼,真以为自己要死了。上了手术台,看到医生坐在边只跟护士聊天不管我,还有些生气。医生说:‘我行医这么多年,不会连人血和羊血分不清楚。’我这才觉得自己什么事也没有,想给医生解释,医生摆手制止了我,说:‘我是藏民,我看你也是藏民,藏民不帮藏民,释迦牟尼会生气的。’又说,‘我行医的使命就是为了让你做个假伤员。’”

  梅萨眼眶湿润了:“那么近的距离,怎么就打不上你?”

  香波王子说:“那还不好理解,神佛保佑呗。”

  正说着,就见几个人拿着水枪站在路当中喊着:“洗车,洗车。”

  司机绕了几下没绕过去,只好停下,小声说:“我的车干干净净,洗什么洗?妈的,车匪路霸。”他掏出五块钱,开窗递了出去,“钱你收好,车不洗了。”

  有个胖子蛮横地说:“不洗不行,脏车西宁不让进,下来。”看里面的人不下来,打开车门,把水枪对准车内阵激射。

  三个人淋了头身的水,赶紧下车。司机是不敢得罪车匪路霸的,声不吭。香波王子却冲那人吼起来。胖子突然换了副笑脸,丢掉水枪,拿出块白布在香波王子身上擦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捏衣肩,“哎哟,这儿湿透了,脱下来我给你拧拧。”不由分说扒下了香波王子的上衣。

  很快拧干了,香波王子穿上了衣服。胖子把车胡乱洗,踢了踢车轮:“走吧。”

  出租车再次飞奔起来。香波王子禁不住唱起了仓央嘉措情歌,大致两种情况能让他放开歌喉,是得意,二是失意。他唱着摸了摸上衣里边的口袋,摸就不唱了,然后浑身上下摸遍了所有的口袋,喊道:“回去,回去。”

  返回的路上,梅萨问他怎么了,他不吭声。他知道肯定是那个强迫洗车又主动给他拧干衣服的胖子偷走了“光透文字”,他定把它当成钱了。

  洗车的地方已经没有了人影。香波王子呆愣在出租车里,这才把他得到又丢失“光透文字”的事儿说了出来。梅萨长出口气,瘫软在座位上。香波王子问司机,以前见没见过这帮洗车的。司机断然摇头。

  伊卓拉姆4

  抓捕香波王子未果的王岩和碧秀在医院大楼后面碰见了卓玛。

  王岩问:“你也在这里?怎么样,你的脚?”

  卓玛活动着右脚说:“没事儿,好了。”

  王岩说:“我记得你左脚崴了,怎么又变成右脚了?”

  卓玛说:“其实两只脚都崴了。”

  王岩说:“你说我们不应该追踪,应该拦截,医院就是你拦截的地方?”

  卓玛说:“正好碰上,可惜没抓着。”

  这时阿若喇嘛从树林里钻出来,审视着卓玛说:“是没抓着,还是不想抓?”

  卓玛回避着阿若喇嘛说:“王头,我们追吧?”

  王岩发火道:“追什么追,每次快要抓住时他都能逃脱,你们说为什么?因为有人直在帮他。”

  碧秀问:“告诉我是谁,我把他和香波王子起崩了。”

  王岩更火了:“我再次提醒你,要活的不要死的,让香波王子交代,比要他的命重要万倍。”说着,瞥了眼卓玛。

  卓玛说:“也许我们的目的应该改变了,不是抓捕香波王子,而是利用他打开‘七度母之门’,找到‘最后的伏藏’。”

  王岩没好气地说:“这是你的目的。我的目的,不仅要惩罚香波王子,还要抓到乌金喇嘛,摧毁新信仰联盟对佛教的进攻。”

  卓玛固执地说:“别忘了,正是乌金喇嘛首先对我们说:‘快打开地下预言,快开启‘七度母之门’,正是他引出了香波王子和连串的事件。”

  碧秀问:“你是什么意思啊?”

  卓玛说:“我是说,也许乌金喇嘛就在‘七度母之门’里头,也许发掘‘最后的伏藏’就是发掘乌金喇嘛,也许最终抓住乌金喇嘛的不是警察,而是香波王子。”

  王岩说:“你的意思是我们什么也不用干了?”

  卓玛说:“恰恰相反,我们应该调整思路,重新开始。”

  阿若喇嘛突然说:“重新开始,必须依靠佛法。”

  王岩不屑地说:“你的佛法在哪里,拿出来看看。”

  “切都是法,山川地貌,人来人往,物高物低,每时每刻,都是佛法的表达禅机的显露,就看你有没有证悟了。”阿若喇嘛仰头望着上面,好像不是说给人而是说给天的,“塔尔寺让你们丢失了路虎警车,这是物空;没抓到你们要抓的人,这是人空;乌金喇嘛寂然无声,这是声空;‘七度母之门’似有似无,如同幻象出现,这是幻空。物空人空,声空,幻空,四色皆空,这就是‘金刚不坏’。所谓‘金刚不坏’讲的就是个空。金刚是光明锋利坚固的象征,损害它的办法就是抹去光明,钝去锋利,毁去坚固。但如果连光明锋利坚固都没有,损害又从何谈起?金刚已经无存,它的‘坏’又在哪里?金刚不坏,就是金刚不在。佛法出现了,只可惜你还不是只悟眼,穿不透表层,不知道塔尔寺已经启示了你们的追捕和未来。”

  王岩脸茫然地望望碧秀和卓玛。

  卓玛说:“喇嘛的意思是,我们跟香波王子是金刚之战,香波王子既不光明,也不锋利和坚固,甚至都看不出他发掘‘七度母之门’的动机,所以他是不在的。不在就能不坏。你也是金刚,你面对的是‘四色皆空’,但你却处处存在。你有警察的身份,你存在过于明确的目的——抓住香波王子,惩戒乌金喇嘛,摧毁新信仰联盟,保卫佛教等等,所以你的结果只能是‘坏’。中国人不是常说‘无为而无不为’吗?意思是当你不为什么的时候,你就无所不能了。”

  王岩面向阿若喇嘛:“太玄了,来不及学习,你就说下步怎么走。”

  阿若喇嘛说:“往空处走,大空在上,小空在前。”

  王岩说:“还是玄的,卓玛,听明白了吗?”

  卓玛说:“听明白了,大空是佛,小空是经,不空是僧,原路返回,去藏经楼。”

  王岩说:“先要把路虎警车找回来。”

  他们走出医院,路打听,走向了真正的派出所,远远就见路虎警车停在派出所门口。

  把车交给王岩时,派出所的警察说:“怎么样,我们的效率?你们的车丢失不到三个小时,我们就帮你们找回来了。”

  王岩说:“比起我们办案,你们效率高多了。”

  伊卓拉姆51

  香波王子和梅萨又回到鲁沙尔镇,下了出租车漫无目的地走动着,希望能看到那个偷钱偷走了眼的胖子。又知道这样的希望渺茫得几乎等于零,就沮丧得摇三摆,像抽去了浑身的筋,连饥饿都忘了。梅萨买了面包让他吃,他把面包顺手给了个要饭的老头。心想自己为了发掘“七度母之门”的伏藏,殚精竭虑,连命都搭上了,眼看就要成功,想不到失败的原因竟是粗心大意。

  梅萨问:“你怎么又来医院了?”

  香波王子这才意识到他走来走去,就在医院和镇街头的塔尔寺之间穿梭。似乎潜意识里,他想按照“光透文字”出现的轨迹,返回去,再找遍。如果时间能倒流,他就定要把“光透文字”贴肉揣到胸怀里。

  他们走进医院,来到二楼外科病房,看到病床平平展展的,那姑娘已经不在了。香波王子去问护士,护士说她走了,她说她交不起住院费。问护士她去了哪里,护士说谁知道。

  香波王子说:“我们去藏经楼看看。”他很想再见见那个老女人,神秘的老女人就像“七度母之门”样吸引着他。更何况她暗中救了他的命,又让他见到了伊卓拉姆。

  但是藏经楼的院子里已经没有了那个穿着黑色彩边氆氇袍的老女人,也没有了金光片的地灯盏。仿佛做了场梦,梦醒了,切都消失了。今天的最后批游客们就要离去,个女孩正在推搡转经筒,个男孩准备给她照相。香波王子看到,男孩照相的地方正是当时老女人指定自己等待的地方——四个明光闪闪的黄铜转经筒的中间,铜镜似的光亮强弱不,照在男孩身上就使那细长的身子变形移位了。从十米以外看,男孩的身影会偏离真实的立足之地至少十公分。他恍然大悟,这就是为什么警察开枪没有打中他的原因,是吉祥的佛光保佑了他,是伊卓拉姆的母亲那个老女人保佑了他。

  梅萨警惕地观察着周围:“快走吧,我感觉这里很危险。”

  他小声道:“‘光透文字’丢了,我等着他们枪毙了我。”

  梅萨从口袋里掏出老女人交给她的小型唐卡,在他面前晃了晃说:“‘圣门之内,万玛之踪,伊卓拉姆吉’,切都是设计好了的。”

  香波王子说:“伏藏当然是设计好了的,但我们呢,我们的行动呢,包括丢失‘光透文字’,难道也会由别人设计?”

  梅萨严肃地说:“按照伏藏学的理论,历史和时间是种设计,人生和事件更是种设计。出生死亡福祸荣辱相遇分手敌人朋友爱情仇恨所有的状态所有的心情,都是种设计。历史早在发生以前,人生早在开始以前,开端和结果早在出现以前,就已经在冥冥之中设计好了。每种物每件事每个人都是被设计的员。人类在天衣无缝的设计中步不落也步不超地走到了今天。切生命切人都在已有的设计中挣扎着,奋斗着,苦闷着,欣喜着,不差分毫地沿着设计走向了终结,走向了新轮设计的起始。”

  “可我的行动全是随心所欲。”

  “所有的随心所欲都是设计的部分。”

  香波王子把从她手里刁过绘有伊卓拉姆的小型唐卡,塞给个正从自己身边走过的神情矍铄的喇嘛:“送给你。”

  矍铄喇嘛看了看唐卡,惊喜地“啊唷”声,盯了他眼,快步走了。

  香波王子问:“刚才这个行动也是设计?谁设计了我?”

  伊卓拉姆52

  梅萨想说肯定也是设计,突然闭嘴,推推他:“快走。”

  已经走不了了,黄昏的藏经楼门口,停靠着路虎警车和喇嘛鸟,王岩碧秀卓玛阿若喇嘛和他的几个随从喇嘛立在车前,虎视眈眈地面对着香波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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