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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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自己的话。

  郑希会信他吗?

  郑希看着沈枫痛苦到无法言喻的模样,心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不是来自潜意识,也许是他以前对沈枫的感情在作怪,以至于他一看到沈枫痛苦,身体就会自然而然的产生共鸣的反应。

  可他没有办法接受,这一切对他来说都太荒唐了。沈枫无法回答为什么要娶郑蕾,但他心里已经猜到了答案。

  他垂着眼,头顶的微光停留在细长的睫毛上,却照不清眼中的情绪。干燥的唇动了动,明知道不能说的,他却忽然间不想顾虑那么多了。那个答案让他很不舒服,让他有种强烈的抵触感,就像有只刺猬趴在怀中,扎的他很疼,又扯不开。

  “郑蕾也爱你吧,所以她才会用尽手段也要嫁给你。”郑希冷冷的开了口。

  沈枫猛地握紧了拳,呼吸都闭住了。他惊恐的看着郑希,眼球震颤着,倒影中的郑希微扬着嘴角,安静的坐在他面前。

  诡异的沉默在两人中摆荡开来。

  沈枫的胸口激烈的起伏着,似乎想解释,但数次开口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反观郑希,清隽的容颜上是一抹病态的白,看着沈枫的眼中沉静无波。

  “我猜对了。”郑希给自己下了总结。他弯起嘴角,似自嘲,又似无奈般叹了口气:“郑蕾爱着你,我对她来说是阻碍,得消失,至少在你面前必须是一个死人。所以爷爷在刚出事的时候就把我送到了国外,他们对外的借口是车祸导致了郑蕾和我不同程度的心理问题,不希望身边的人再在郑蕾面前提起我。然后对你则宣布我已经死了,让你放弃,郑蕾就可以顺理成章的陪在你身边。”

  沈枫用力的摇头,连续说了好几个“我”字,却没办法说出完整的话。他很想告诉郑希真相不完全是这样的,可他却说不出来。他害怕让郑希知道郑蕾当时真正的心思有多肮脏,他知道一旦说了,郑希是承受不住的。

  所以郑雪卿才有恃无恐。郑雪卿赌的就是他对郑希的感情,要把他也拉下水。如果不想再让郑希受伤,那他也要做罪人。

  郑希看着沈枫依旧抓着自己的手腕,冷声道:“其实整件事有一个最明显的漏洞,就是我身边的人。如果当年你有查过,那这个蹩脚的谎言就不攻自破了。”

  郑希强硬的掰开了沈枫的钳制,说话的声音越来越机械:“我知道不能怪你,任谁看到了死亡证明,看到墓碑,都不会去想这是一场算计。”

  他站起来,在沈枫慌乱而不知所措的目光中拿起了自己的背包。他朝沈枫笑了笑,这一次,头顶的灯光终于照进了眼中。浅色的瞳孔好似通透的玻璃珠,折s,he出明亮的华彩,再也看不到朦胧的迷雾了。

  “沈枫,我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了。既然没人希望我在你面前是活着的,那你也不要再执着过去。三年的时间说不长也不短,郑蕾既然死了,你也该放下往前看。”

  他说完就走,沈枫激动地想抓他,却忘记了右腿有伤,这一扑就滚到了地上。

  身后传来了重物掉落的声音,还有一连串碗碟撞碎的声响。郑希转头一看,立刻回身去扶。

  沈枫摔在地上,他撞到了桌子,靠边的几个碗碟都掉在了身上,残羹剩汁在米色的毛衣上泼出了一片狼藉,却不及他脸上的神情更狼狈。

  他失控的抓着郑希,猩红的眼眶再承受不住懊悔,滚烫的热液在郑希眼前滑落。

  郑希本想把他扶起来的,却被他这副模样吓到了,慌忙找纸巾。只是刚低头去翻背包,就被他抬起了下巴。

  沈枫的脸近在咫尺,郑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入侵了。沈枫粗鲁的追逐着他的舌,不让他躲,把手钻进他腰侧,沿着敏感的腰线爱抚着。

  郑希瞪直了眼,他慌忙推着沈枫,沈枫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把他禁锢在怀中。郑希想咬,被沈枫灵巧的避开了,沿着白皙的脖子舔下去,含住喉结有技巧的吮吸着。

  郑希忍不住闷哼了一声,致命的地方被沈枫s-hi热的舌一下下扫着,他有种被电了的错觉,连挣扎的力道都软了几分。

  沈枫的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的光,趁着郑希失神的片刻伸进运动裤里,按揉着尚未苏醒的地方。

  郑希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羞恼至极,猛地拽住沈枫的手:“你是不是想我恨你?”

  他喘着,眼神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沈枫怔住了,刚才一股脑冲上头的热血被那句话浇灭了。理智告诉他不能继续,可私心却催促着他,如果就这么放开了,郑希可能真的会离开他了。

  沈枫知道自己做错了,在一开始的时候就错了。

  郑希刚才说,如果他去查一查,就会知道这只是一个蹩脚的谎言。

  他没办法反驳,他没有借口为自己开脱。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郑希解释当时的心情。虽然他不愿意接受,可谁会想到这场死亡只是一个y-in谋?郑雪卿的悲痛看过去太真实,郑蕾的无欲无求,甚至婚后对他的态度也让他根本没有看出任何破绽。

  三年,他不知道郑雪卿和郑蕾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心情欺骗他三年的。

  可他却前所未有的恨自己,不管郑家设了怎样一个局,也确实是他一时大意导致他们真正的分开了。

  郑希忘记了,可他呢?他不是从来没有放下过吗?

  沈枫痛苦的闭上了眼,眼角被重新涌出的悔恨浸透了。他不敢去看郑希,更不敢放开手。他真的没办法再承受一次,就算郑希不肯原谅他,可是只要能留在他身边,那要他付出怎样的代价都可以。

  郑希趁着沈枫失神的瞬间挣开了钳制。

  他再也不想管沈枫了,反正司机一直在外面候着,自己出去的时候通知一声就可以了。沈枫身边多得是可以照顾的人,少自己一个并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更何况他们现在的关系,也不适合再见面了。

  郑希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他要找郑雪卿问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做,然后回美国去,再也不会回到这个遍布着谎言和恶意的地方了。

  第18章

  郑希在大厅看到了沈枫的司机。

  他通知了一声,司机惊讶的进去了。他往大门外走去,一阵水汽伴随着暴雨敲击地面的声响而来,这才发现外面下着大雨。

  这阵雨不知下了多久,路上已经看不到行人了,来往的车前灯s,he出刺眼的光晕,映出一片明明灭灭的雨帘。

  他没带伞,门口也没有出租车停着。门童问他需不需要叫车服务,他不想再待在这里等着,于是冲进雨中,朝着家的方向奔去。

  豆大的雨很快将他浇了个透,也将他心中烦躁的情绪扑灭了。他跑了一会,发觉裤袋中的手机响着。他拿出来一看,来电的人是郑雪卿。

  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郑希的眉又拧在了一起。

  他朝附近的便利店跑去,在屋檐下把电话接起来了。

  郑雪卿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担忧,问他现在在哪,要不要叫司机去接。

  烦躁的情绪又卷土重来,郑希冷冷的说不用了,没有给郑雪卿再开口的机会就挂了电话。

  他没进便利店买伞,又一头扎进雨里。只是这次没有跑,他慢慢的走,任凭冰冷的大雨浇灌着,希望能洗去一身的烦闷与疲乏。

  不时有车从身旁飞逝而过,ji-an起的雨水都泼在他黑色的运动裤上。但他早已浑身s-hi透了,也就完全不在意。以前因为摄影经常会意外淋雨,但为了保护器材,他几乎没有像现在这样恣意的淋过一场。

  其实,淋雨真的可以让人冷静下来。

  郑希想着刚才沈枫说的那些话,整理了一下思路。目前知道的就是他和郑蕾在车祸后各自受伤,他被郑雪卿送到了美国,从那以后就没有再回来过,而郑蕾在之后不到半年就嫁给了沈枫。至于结婚的理由,他猜测郑蕾是爱沈枫的,所以才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串通郑雪卿一起欺瞒沈枫,骗他说自己死了。

  关于这一点沈枫没有解释,其实他当时也没有给沈枫解释的机会。

  郑希的眼前浮现出沈枫的脸,虽然他不记得两人的过去,但沈枫刚才的模样就算是个外人也能看出有多痛苦和懊悔。

  他不知道自己当时在想什么,只知道心里有种难言的愤怒,他不想听沈枫解释。就像他毫不留情戳穿的那个纰漏,他知道这个指责是亡羊补牢没有意义的。可他就是想不明白,如果沈枫当初对他的感情真的那么深,为什么轻易就接受了他的死?

  郑希深吸了一口气,鼻尖的一滴水珠窜进了胸腔里。他忍不住咳了起来,这才发觉到手脚冰凉,他在雨里待的太久了。

  他没有再逞强,尽快拦了一辆车回家。

  郑雪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郑希回来的时候就像个漏了的水袋,淌了一路的水。郑雪卿心疼的不行,怪责了几句就让他去洗澡,他也冷的说不出话来了,在浴室里待了一个多小时才出来。

  管家早已给他煮好了姜茶,他一口气喝光了,坐在了郑雪卿对面。

  郑雪卿看他神色不好,问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他喝了酒又淋了雨,这会儿已经累的只想睡了,可他还是强打起j-i,ng神。虽然揭开这个谎言会让他在这个家陷入难堪的境地,可他不想再被蒙在鼓里了:“我已经知道你和郑蕾骗沈枫说我死了的事,也知道你们这么做的原因。爷爷,你还要继续瞒着我吗?”

  郑雪卿就像他预料中的一样,整个人僵住了,拿着书本的手一抖,厚重的《十八王朝》“嘭”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郑希弯腰捡起来,抚平上面的褶皱,把它放在桌上,又坐回沙发里:“我没有那年的记忆,也许我真的做了什么让你无法接受,可你也不该和郑蕾弄出这么荒唐的事来。你没想过会有揭穿的一天?还是说郑蕾比我重要,为了满足她你可以把我送走,甚至在别人面前制造我死亡的假象。”

  郑希沉着的说道。分明是谴责,声音却平板的毫无起伏。郑雪卿颤抖着摘下眼镜,老迈的声音从喉咙深处冲出来,带着慌乱的颤意:“不是的,不是你想的这样的。不是……”

  郑希没有说什么,他似乎觉得冷了,拉过一旁的鹅绒毯子披在身上。旁边就是落地暖灯,米黄色的光照在脸上,却没有将苍白的气色烘出暖意来。他看着郑雪卿,眼眸中淌着清冷的光,像林间潺潺的溪流,映出了萧条的孤影。

  郑雪卿从未见过郑希如此陌生的视线。他不知道沈枫跟郑希说了什么,可他下意识的想否认。沈枫已经害他已经失去孙女了,他不能连唯一的孙子都没了。

  “我不知道沈枫跟你胡说了什么!小希,你别忘了他是你姐夫。他们的婚礼是双方亲人共同见证过的!现在你姐姐去世了,沈枫他……”

  “爷爷,我只问这一次,如果你现在不说,以后我不会再回这个家,也不会再见你了。”郑希打断了郑雪卿顾左右而言他的解释,即便说着狠绝的话,他的语气依旧平静无澜,神色间也看不出一点喜怒。

  刚才的热水澡和姜茶仿佛没有将他从那场春雨中拉回来,他身上依旧冒着透骨的寒意。

  郑雪卿咬紧牙关,太阳x,ue上伏着两条交错的青筋,与眼尾铺开的褶皱一起,将慈祥的面容衬托的狰狞了许多。

  郑希极轻的叹了口气,他拉拢肩上的毯子,就像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一样陷进沙发里。他闭上眼,白净的脸上再看不到任何血色,神态宁静的就像被堆出的雪人,没有一丝生气。

  郑雪卿看着他露在外面的脚,那双脚比他的脸更白,郑雪卿伸手去碰,他下意识的缩了缩。

  指尖上还残留着他脚上的凉意,却在对上他重新睁开的眼睛时慌的呼吸都岔了。郑雪卿无措的看着郑希,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有种郑希在离他远去的错觉。

  郑希站起来,赤脚踏在大理石地板上,他似乎又感觉不到冷了,连毯子都扔到了沙发上:“我懂了。”

  他只留下这句话就上楼了,郑雪卿颤巍巍的站起来,叫了好几声他都没回头,直到二楼传来了关门声,郑雪卿才跌回沙发上,痛苦的捂住了眼。

  管家斟酌着上前来:“老爷,其实我觉得刚才是一个对少爷坦白的最好时机。您瞒不了他一辈子的,与其被他怨恨,为何不让他明白您的苦心呢?当年若不是您将他送到美国去,天知道大小姐会不会继续做出更丧心病狂的事来。”

  郑雪卿的脸埋在掌心里,肩膀不断抖着。平时的他在任何人眼中都是挺直腰板,广博儒雅的学者,此刻看过去却是一个无助又瘦弱的老人。管家没有等来他的回答,只得看了眼二楼的方向,在心里无奈的叹气。

  郑希关上了房门,却没有走到床边。他靠着门滑到了地上,垂着头,看着脚下暗红色的地板发呆。他脑子里一片空白,眼前却浮现着郑雪卿的脸。

  他逼到了这种程度,郑雪卿还是一个字都不肯告诉他。

  他真的觉得累了,这次回来,他就像被人拆散了过去三年重新筑起的长城,被推回了车祸刚刚发生的那个时候。

  那一年缺失的记忆本来已经不会影响到他了,现在却像藤蔓一样将他缠的紧紧的,他越反抗就越觉得窒息。

  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枫和郑雪卿了。

  他爬起来,找到手机点开了订票的app,定了一张最快时间飞往肯尼迪机场的机票。然后从衣柜中拉出行李箱,开始整理。

  机票是明天晚上的,整完行李后,他还有时间可以见林赫一面。

  郑雪卿不愿告诉他的,也许从林赫口中可以窥探一二吧。

  郑希面无表情的整理着行李,因为不打算再回来了,所以他把所有的柜子抽屉都打开,寻找着需要带走的东西。在他整理的时候,手机不止一次响起,可他根本不想去看。

  等到收拾完了,他看了眼墙上的钟,已经是清晨五点多了。

  他瘫坐在床上,也不知是不是太累了,眼前的景象忽然有点偏移。他急忙扶住床沿,用力拍了拍脑子,缓了一会后视线又清晰了起来。他松了口气,想着还有没有东西忘记带,结果看到了桌上的一叠文件,想起了马修。

  马修说报告要后天才能出来,可他明晚就要走了。他想着明天还要抽时间去见马修一面,看看能不能提前拿报告。

  想到这,他终于拿起桌上的手机,点开了未接来电和信息。

  来电的号码有些乱,有两组陌生号码打了好几个给他,但没有沈枫的。

  郑希又点开信息,发现其中一个陌生号码给他发了好几条。内容很相似,都是通知他沈枫高烧并发了肺炎进医院了,末尾有署名是沈茜。

  他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手指有些颤抖的点开了另一个号码发的一条。

  信息来自一个多小时前,内容是:【郑希,我是沈枫的秘书金婧。我已经知道你们之间发生的事了,如果你想知道当年的真相就来医院,我会告诉你。】

  第19章

  郑希在医院楼下看到了特地出来等他的金婧。

  旭日早已升起,湛蓝的天在她身后铺展开来,如一面镜子映照着和煦的光,却没有将暖意送进她眼底。她面无表情的看着郑希,神色冷厉的像一块不合时宜的冰。

  郑希忽视了她眼中的愤怒,急道:“沈枫怎么样了?”

  金婧扯着嘴角,嘲讽道:“原来你还会关心他啊?”

  郑希被噎的说不出话来,金婧看他眼下的一圈乌青和苍白的脸色,想来那件事给他的打击也确实不小,只得先收起脾气,从公事包中拿出一个带密码锁的笔记本。

  郑希接过来,本子很厚,封面上什么图案都没有,只有一组密码按键。

  他疑惑的看着:“这是什么?”

  金婧冷道:“这是沈枫的日记本,很可笑对不对?他那么大个男人还会写日记。不过你看完就该明白了,密码是你的出生年月日。”

  金婧说完就要走,郑希叫住她:“你给我看这个干嘛?不是说要告诉我当年的真相吗?”

  金婧没有马上回答,她似乎在隐忍什么情绪。郑希等了一会才看到她堆出来的假笑:“如果是想问你姐姐当年干了什么好事,那我可以告诉你。只不过我怕你听了以后会忍不住回去闹家变。”

  郑希的神色很平静,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好承受不起的。他道:“你直说吧。”

  金婧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现在沈枫的家人都在病房,你上去也不合适,不如找个地方喝杯东西吧。”

  郑希也不想站在医院大门说这种事。于是跟她上了车,两人就近找了个喝咖啡的地方谈。

  服务员在递菜单的时候,金婧直接道:“一杯全糖的香草拿铁,一杯美式。一块三文鱼三明治,不要沙拉,加一点辣r_ou_松进去。”她说完就看着郑希:“这么早你别喝冰的吧,对身体不好。”

  她这莫名其妙却极为自然的关心让郑希心里有一瞬的怪异,但也没有异议。等服务生把咖啡和三明治端上来后,金婧才抽回盯着街景的视线,看着郑希面前的咖啡道:“你刚才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会知道你的习惯?因为从你认识沈枫到分开,我是唯一一个知情人。”

  她说完就把三明治推到郑希面前:“先吃点吧,你的脸色真的很难看。”

  郑希盯着面前j-i,ng美的餐盘,他只吃三文鱼和辣r_ou_松味道的,而且不放沙拉,金婧连这个都知道。可他没有动,他看着金婧,眼中第一次带着恳切的情绪:“我没有胃口,金小姐,请你快点说吧。”

  金婧端起香草拿铁喝了一口:“其实这件事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郑老和郑蕾背地里做了那么多,不是只有你才是受害者的。沈枫被你们全家人玩弄在鼓掌间,三年了,他真的好过吗?你觉得他愿意被人戳着脊梁骨嘲笑沈家二公子娶了个坐轮椅的女人?”

  郑希皱着眉:“我爷爷和郑蕾到底做了什么?我知道沈枫娶郑蕾是被迫的,你能不能完整的说清楚?”

  金婧冷笑一声:“与其说是被迫,不如说是被骗更恰当!当年沈枫从肯亚回来,还没有回到家就看到了你的死亡证明,你知道他当时有多崩溃吗?他根本不信你死了,他冲到你家去,可是郑老却把你的房间布置成一个灵堂。都一个月了,你都‘死了’近一个月了,居然还没有把那满屋子渗人白布收起来。”

  她说到这里,好似要压抑冲动的情绪又喝了一口:“他看到你的遗像被摆在屋子里,当时我就在旁边,说真的我从没见他这么失控过。可郑老还嫌不够,反过来怪他,说你是因为跟他的感情被家里发现了,跑出门去才遇到的车祸。郑蕾当时是为了追回你,所以被撞你的那辆车波及了,受到了二次撞击。”

  郑希的脸色一片煞白,他记不起任何关于车祸的过程,而郑雪卿也从不曾告诉过他。所以他根本没想到是他连累了郑蕾,难怪郑蕾那么恨他,恨到要在沈枫面前制造他已经死去的假象。

  金婧看穿了郑希的想法,葱白的指尖伸到他面前敲着桌面:“别把郑蕾的举动想成了理所当然,她可没有那么善良。”

  郑希咬着下唇,强自镇定的看着她:“后来呢?”

  金婧:“后来郑老把沈枫带到了你的墓碑前,就是郑蕾现在埋的那个吴木山陵园。郑老很大手笔的给你备齐了死人的全套装备,你的墓碑还是描真金漆的。他让沈枫看到了他的用心和真心,逼得沈枫不得不相信你真的死了。”

  郑希犹豫了片刻,还是把之前质问沈枫的那个问题又问了一遍:“沈枫没有去查过我身边的人?他就这么接受我死了?”

  金婧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郑希,站在你的立场我可以理解你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但是你有站在他的立场想过当时他都遇到了些什么吗?”

  郑希茫然的看着她。

  金婧闭了闭眼,唇边划开的笑意苍凉而无奈:“其实这是他知道你没死以后最自责的地方。当年他去肯亚是为了挽回公司一个大项目的危机,所以那阵子他忙的j-i,ng疲力尽根本顾不上其他的。回来后得知了你死的消息,他先是崩溃了,他的父母也知道了你们的感情。当时没有人体谅过他的情绪,他父母立刻逼他结婚,娶一个沈家早就看中的女人。沈枫自然不可能答应,所以被架空了一切职务。他们把他关起来,不让他和外界有联系,直到妥协为止。”

  “那段时间就连我都没办法见到他,几乎三个多月吧,再看到的时候他整个人都瘦脱形了。”金婧说到这里的时候盯着郑希看:“我不知道他都经历了些什么,他也不肯说。只是那次见到他,他忽然跟我说要和郑蕾结婚了。”

  郑希靠回了椅背上,目光空洞的看着天花板上复古的水晶吊灯。他没有说话,金婧接下来要说的他已经知道大概了。

  金婧低头玩着自己的指甲,轻笑了两声,听不出任何情绪:“你那位好姐姐说她可以帮忙,如果她嫁过去,不会要求沈枫履行丈夫的一切责任。这样沈枫既不用面对不爱的女人,又不会背叛你。你说说,她这个手段在那种关键时候是不是太高明了?”

  郑希沉声道:“沈枫就这样答应了?”

  金婧嗤笑道:“他能不答应吗?他娶郑蕾,最大的原因是他认为郑蕾的残疾是你造成的,你已经不在了,他应该担起这个责任。何况郑蕾一直表现出温婉大度又无欲无求的一面,谁能想到她背后的心思居然那么肮脏。”

  郑希:“你一直在说她的不是,那她除了骗你们说我死了,设计嫁给沈枫之外,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原因?”

  金婧的神色有刹那的不自然,她又端起咖啡杯来喝。虽然掩饰的很快,可郑希还是看清了,放在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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