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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为了说这个才专门跑来?”他主动问道。

  “不是就是想见见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千绘拿着叉子低下了头。

  青江想,她果然希望与我和好,但又说不出口。他有些犹豫,是不是应该主动提出?

  就在这时,传来服务员说“欢迎光临”的声音。千绘抬头看了眼,顿时呆住了。受她的影响,青江也抬头看了看,同样吓了跳。

  新海美冬正走过来。看表情,她似乎早就知道他们在这里。

  “晚上好。”她冲着千绘微笑道。

  “晚上好。”千绘也打了个招呼,随后看了看青江。那表情似乎在问:是你叫她来的?他轻轻摇了摇头。

  “我能坐在这儿吗?”美冬拉开青江旁边的椅子。

  “请吧。”只能这样回答。

  美冬坐下后,向服务员点了雪利酒。“我猜就在这里。”

  “为什么?”

  “我问了员工,他们说有位可爱的客人来找青江。青江喜欢这家店,我猜你们可能会在这里见面。”美冬皱着笑了。

  “这位是以前在b的”

  青江刚想介绍千绘,美冬微笑着点点头。“我知道,是饭塚千绘小姐,以前见过几次。”

  千绘再次低头致意。

  “你们谈什么呢?”美冬交替看着两人的脸。千绘低下了头。

  “没谈什么她碰巧来到附近,顺便来看看我。好不容易来次,想起吃个饭。”青江辩解道。

  “哦,那我能先说件事吗?”

  “可以。”

  “我找千绘小姐有事。”美冬扭头望着千绘,“请问,你现在领多少薪水?”

  千绘不禁“咦”了声。

  “如果你愿意,来怎么样?现在店员不够,十分头疼。你肯定能和青江完美配合,如果能来就再好不过了。”

  青江都听呆了。

  “你先等等,怎么能这样呢?”

  “怎么?”

  “从b带人,是和那边商量多次后决定的。如果现在再挖个,不知那边会怎么说。”

  “我有信心同b谈妥此事,只要千绘小姐同意。”

  “多谢您的好意,我并不打算离开b。”千绘看着美冬,干脆地说,“我打算直在那家店干下去。”

  “哦?太遗憾了,本以为你能成为青江的好助手。”美冬看着青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我先告辞了。”千绘站起身。

  “等等,还没吃完呢。”

  “对不起,我已经饱了。”千绘没有看青江,拿起包就往门口走。服务员慌忙把她的大衣递了过去。

  青江本想去追,但看到美冬的脸,腿便动弹不得了。她似乎在无言地说,不要干丢人的事。

  千绘走远后,美冬慢慢起身,坐在千绘坐过的椅子上。

  “啊,太可惜了,还剩这么多。”

  “为什么突然说出那种话?”

  “你不觉得是个好主意吗?青江,你不想要高水平的店员?”

  “这倒是。”

  “不过,”美冬嘴角依然带着微笑,直勾勾地瞪着他,“怎么也不好雇用以前的女朋友,是不是?”

  青江吓了跳,忽地瞪大了眼睛。美冬似乎很欣赏他这种反应。她叫来服务员,命他把桌子收拾了,随后又点了份同样的套餐。

  “喂,青江,以后再也不要干傻事了。”美冬说,“对你来说,今后才是关键时期,将决定你最终只是个普通美容师,还是能再上个档次。如果你总是意志不坚定,肯定事无成。”

  “难道和以前的同事吃饭就是傻事?”

  “你怎么还不明白。现在的你已不是以前的你,需要扔掉过去。否则,你无法在竞争中取胜。你不想取胜?”

  “当然——”

  “那么,”美冬拿起桌上的刀子,刀尖对准青江,“绝不能背叛我,哪怕脑子里想下也不行。”

  美冬冷冰冰的语气让青江不寒而栗,他默默缩了缩下巴。

  3

  在新宿的洽谈比预想的结束得早,曾我看了看表,刚过晚上七点。办公室墙上标明去处的提示栏中,写着“洽谈完毕直接回家”。曾我住在杉并。

  要不要呢?他把手伸到大衣里,从西服内袋里拿出张纸条。上面写着新海美冬的原住址。

  从关西回来后,他多次想,但总是工作繁忙,周末家人又要他陪着去玩,直没去成。他也觉得就算去了也没用,因为年前新海美冬就从纸条上写的地方搬走了。

  但他总无法释怀。如果不去次,就无法扔掉这张纸条。

  从新宿车站上了出租车,沿甲州大道直行,在高速幡谷入口前右转,正好就是幡谷二丁目。曾我下了车,打算步行寻找。那里并排耸立着大型医院和知名光学机械制造厂的楼房。曾我想起自己因工作曾多次来过这里。

  纸条上写的地方是栋小巧雅致的公寓,看上去不太新,也没有门禁。

  走进正面的大门,左侧就是物业管理员的房间。小窗户已经关上,里面也没有亮灯。看来如果不早点来,管理员就不在。

  右侧摆放着信箱。曾我看了看三六室的姓名牌,上面写着“铃木”,三五室写的是“中野”,三七室没有标姓名。

  他犹豫了下,坐电梯上了三楼。三六室在走廊的中间位置。曾我从门前走过,在三五室前停下脚步。

  他轻轻深呼吸了下,摁响了门铃。他希望是男子来应门,女人的戒心相对较重,但从扬声器中传出的应答声正是女子的声音。

  “突然打扰,真对不起。我想问问曾住在旁边的新海的事情。”

  “您是哪位?”

  “我姓曾我,正在找新海。”

  “哦,这样啊”

  过了会儿,门打开了,出来名长发女子。门链并没有拴着,本以为对方没有戒备自己,可低头看,玄关处放着双男式皮鞋。

  “您想问些什么事情?”女子的声音中带有几分诧异。

  “是这样”曾我把之前的情况大致说明了番。

  姓中野的女子起初还满脸疑惑,听到阪神淡路大地震的事后,轻轻点了点头。“我和新海小姐说过几次话。她刚搬过来的时候还专门来我家打招呼,现在这样的年轻人已经很少了。”

  曾我点点头。在单身住户居多的公寓里,搬家的时候很少有人和邻里打招呼。但他可以想象,美冬肯定会那样做。尽管并不了解美冬,他猜测新海夫妇肯定会这样教育孩子。

  “她搬走的时候是不是也同您打了招呼?”

  “嗯,是的。”

  “那是您听她说过什么吗?比如说要搬到什么地方?”

  她满脸遗憾地摇了摇头。“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记不太清,好像没听她说过这事。”

  “哦。”尽管在预料之中,曾我还是很失望。

  “我点也不知道她竟然也遭遇了那场地震,直以为她还在国外。”

  曾我抬起头,注视着她:“国外?”

  “我记得她说过从这里搬出去后,要去国外待段时间,好像是伦敦。”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好像是大前年的年末。”

  “大前年”

  曾我很吃惊。他本以为美冬是去西宫前才从这里搬出去的。

  “她在国外待了多久?”

  中野歪了歪脑袋。“这个她说要和另个人起租房,我猜应该是年左右。”

  “另个人?”

  “嗯,好像听她说过要和个仰慕已久的人起去。”

  “男人?”

  中野微微笑道:“起初我也这样认为,但她说是女子。”

  “工作呢?”

  “好像辞了不,不对。”她思索着,“我记得听她说过工作的地方倒闭了,老板也换了人。”

  曾我明白是南青山的那家服装店。

  “呃”中野开口说,“这些可以了吧。很久了,记不太清楚,现在也没有任何来往。”

  “啊,占用您的时间,真抱歉。能再提个无理的要求吗?”他递过名片,拜托她如果想到什么线索,就和自己联系。

  等中野把门关好,曾我又走到三七室,摁响了门铃。这里住着名男子,但他不太记得新海美冬。

  “我出差较多,也许她想来我家寒暄,但当时我肯定没在家,后来突然发现旁边的房子已经空了。”身穿汗衫的男人不耐烦地说。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记不清了。现在住在里面的好像是三年前搬来的,估计她是在更早时搬出去的。”

  说得并不清楚,但和中野的话致。

  曾我道谢后离开了那里,没有给那人名片。

  除了公寓,坐出租车回家的路上,曾我想,将信息加以整理,就是这样:新海美冬从房间搬出去是在大前年,即九九三年。她辞去工作,和“仰慕的女子”起去了海外。约年后,在父母居住的西宫遭遇了阪神淡路大地震。

  这位“仰慕的女子”究竟是谁?如果有这样个人,地震后美冬应该第个去投奔她,而她也不会对受灾的美冬置之不理,可能会建议美冬先和自己起生活。但如果真是那样,美冬应该把那名女子的地址或电话号码作为紧急联系方式留给政府部门或警察。

  他摸了摸右胸,内袋里放着必须交给新海美冬的东西。为了能随时交给她,他直带在身上。

  三天后,那名姓中野的女子给他打来电话,说找到了前年过年时新海美冬寄来的贺年卡。

  曾我立刻动身前往中野家。

  “能让我把内容抄下来吗?”曾我拿出笔记本。

  “不用,给您吧,我拿着也没用。”

  “啊,谢谢。”

  出了公寓,他再次看了看贺卡,新年贺词是印好的,旁边还用工整的楷体加了几句话:“做邻居时承蒙您的关照。我要去国外锤炼番,祝您身体健康。”

  上面还印着地址和电话号码,旁边贴着用打字机打印出的小纸条,上面写着“寄居的新海美冬”。估计是从房主那里要了多余的贺卡,纸条下面肯定印着房主的姓名。

  地址是三田,看样子也是公寓。曾我犹豫片刻后下定决心,拿出了手机。

  4

  今天的烤鱼套餐是盐烤鲱鱼。雅也喝了口啤酒,用次性筷子夹了块鱼。他素来擅长吃鱼,鱼刺再多也不成问题。亲戚里的位大婶甚至叫他“猫不理”,挪揄他吃鱼吃得太干净,还说正因为如此,雅也才适合干手工活。

  鲱鱼肥瘦适中,特别好吃。冈田可以随意加米饭,雅也很快吃完了碗,冲有子招了招手。

  “食欲很好呀。”有子拿过碗,微笑道,“工作忙吗?”

  “不太忙。这里的饭好吃。”

  “听到你这么说,老板肯定高兴。”有子笑着去了厨房。她在店里称父亲为老板。

  其实工作相当繁忙。新年过后,小型车模的零部件订货增多了,社长福田还经常让雅也制造那些用途不明的奇怪部件,所以总要加班。但雅也感觉疲惫并非因为这些。美冬不定期地委托他干的工作已成为他最大的负担,不光费神,还要注意不被福田发现,特别辛苦。

  美冬依然不时拿来戒指或项链的图纸,求他照样制造。最近,她拿来的甚至已不再是图纸,而是在电脑中立体描绘的设计图。不知是从哪里学的,美冬精通电脑操作,有时会把些名牌产品加工得像自己的原创,然后给他张照片,让他按上面的样子做。雅也没有正式学过首饰雕刻,只能靠反复摸索,累得筋疲力尽。

  但每当看到把成品拿给美冬时她那欣喜的表情,这些辛苦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确信,为了她,自己可以付出切。

  他曾经问过为什么让自己做这些东西,得到的回答总是样的:“为了我们的未来。雅也,你帮我做的每件作品,都会支撑我们的未来。”

  美冬并没告诉雅也这句话的含义。她好像打算在宝石饰品界放手搏,但具体的步骤他并不清楚。

  那个美容师的事也让雅也有些在意。在雅也毫无所知的情况下,美冬竟然开了家美容院。得知那里的店长就是青江,雅也惊讶万分,真不知美冬是如何拉拢他的。对雅也来说,开店这件事已如晴天霹雳。

  “这没什么,只是租件房子,装修下。关键要看以后,如何让美容院出名才是取胜的关键。”

  看来美冬最终获胜了。她经营的现在已成为知名美容院,青江人气旺盛,甚至经常接受杂志的采访。

  事业取得成功固然是好事,但每次看到美冬的行动,雅也都有种莫名其妙的不安。她究竟为何要干那些事情?它究竟想去往何方?雅也丝毫看不透。

  他想到了美冬脖颈上那两颗并排的黑痣。福田工厂原工人安浦被名奇怪的女子害得丢了工作。那女子的身份至今依然是个谜,安浦唯记住的特征就是她脖颈上有两颗黑痣。

  雅也觉得不太可能,但又觉得美冬肯定干得出来。福田工厂有段时期曾以银饰加工为主,现在还留有雕刻首饰的设备,正因如此,雅也才能满足美冬的要求。他开始怀疑,是不是她得知了这情况,才建议自己去那家工厂上班?而且,为确保雅也能在那里工作,她还给安浦设下了圈套,因为他的工作性质和自己相同——难道这只是自己多虑了?

  烤鱼套餐吃得干干净净,啤酒也喝干了,雅也站起身。

  “今天不要饭团?”结账的时候,有子问。

  “嗯。洗完澡想马上睡觉。”

  “累了吧?”有子关切地问,“你个人生活,打扫卫生洗衣服之类的活怎么办呢?”

  “洗衣服嘛,高兴的时候自己洗。从不打扫卫生。”

  偶尔过来的女人帮我打扫——这种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房间太脏对身体不好。”有子皱了皱眉,低声说道,“我去帮你打扫吧,我挺会收拾。”

  有客人在招呼有子,她扭头答应声,与雅也道别。他微微点点头,离开了餐馆。

  在回住处的途中,雅也想,如果和有子这样的女人生活会怎样呢?他对有子不十分了解,但感觉如果和她在起,肯定能过上踏实平静的生活,靠着不可能有太大变化的收入,精打细算地过日子。有子应该不会有任何抱怨,也许会在平凡的生活中找出乐趣,构建幸福的家庭——至少不会给自己施加过多的紧张感。

  回到房间,发现门上的信箱上夹着什么东西,拿下来看,是寄给他的信。雅也既困惑又惊讶。自从搬到这里,从未收到过信,因为几乎没人知道这里的地址。

  收信人姓名是打字机打印的。雅也看了看下面,也是打印的字。看到寄信人姓名,他差点惊呼失声。

  上面写着“米仓俊郎”。

  雅也从未忘记这个名字。不管手头在干什么,那是的情景总像幻影样不时浮现在眼前——在发生阪神淡路大地震的早晨,他敲碎了舅舅的脑袋。

  为什么会以这个名字给自己寄信?雅也对寄信人的意图作着各种猜测,打开了信封。

  里面是张信纸和张照片。信纸上同样是打印的字:

  我想出售那天早晨的证据,报价1000万日元,低于这个价格拒绝成交。汇款账户为银行新宿支行普通账户1256498杉野和夫,预期为1996年3月底。

  如在期限内未汇款,则视为交易不成立,今后不会再与你联系。证据将交给包括司法相关人员在内的第三方。

  雅也全身颤抖。他看了看照片,刚看了眼,立刻头晕目眩。照片上正式那天早晨的情景。倒塌的建筑物,倾斜的水原制造所的招牌,还有身穿绿色防寒服的高个子男人。男人正挥舞着什么,他脚下还有个男人,被压在瓦砾下。

  雅也拿着照片颓然跌坐在地。他第个想到的是佐贵子,还有她那未正式结婚的丈夫小谷。他们早就怀疑是雅也杀了俊郎,直在竭力寻找证据。

  这封信是他们寄的?终归找到了新的证据?

  但他们绝不会匿名。

  雅也再次仔细看了看照片,画面绝对称不上清晰。这幅影像雅也曾经见过,与佐贵子夫妇想弄到手的那盘录像带上的画面酷似,但那盘录像带中没有雅也这样挥手打人的场面。

  他想和那盘录像带比较下,但已不可能:美冬交给他后,他马上亲自烧毁了。

  究竟是什么人?雅也正在思索,电话突然响了,他刹那间几乎跳起来。

  是美冬,说现在要过来。雅也慌了,犹豫着是否该把恐吓信的事情告诉她。

  “怎么?不方便?“

  “没,没有。”

  “那我现在过去,大约五分钟后到。”

  挂断电话后,雅也把照片和信放回信封,塞进工作服的口袋,然后开始换衣服。当他换上运动裤和汗衫时,门铃响了。

  “晚饭吃了吗?”刚打开门,美冬就这样问道。

  “吃过了。”

  “哦,我顺便去了麦劳。”她举了举白色的袋子。和雅也在起时,她依然用关西方言说话。估计只有在他面前,她才会把麦当劳说成麦劳。

  “怎么突然来了,又要做戒指?”雅也问道。

  “别说得好像我只有在有事求你时才来,我就是想见你了。”美冬冲他莞尔笑,但马上沉下脸,诧异地皱起眉头,“怎么了?”

  “没,没什么。”雅也移开了目光。

  “你脸色不好,感冒了?”美冬伸手去摸雅也的额头。

  “没事。”他说着把她的手拨开了。她惊讶地抬头看他。

  “对不起,真没什么。”他摆了摆手,“我去冲咖啡。美冬,你吃汉堡吗?”

  她没有回答。雅也看,她正站在那里紧咬着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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