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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厮妓髯牛胫来鸢浮?

  就在他把目光转向美冬拐进的胡同时,听到了低低的惊呼,随后是声音不大却很激烈的争执声,接着又好像有什么东西滚落在地。

  雅也慌忙冲进胡同。黑暗中有几个人影在地上纠缠在起,还亮着的手电筒在地上滚动。眼前出现了个身穿黑衣的男人的背影。那人正用双臂抱起个发白的东西,想从那上面剥下衣服,有两条腿像在游泳样在空中乱蹬。雅也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在干什么!”

  他跑了过去,从后面向那人双腿间踢了脚。那人呻吟着向前倒去。与此同时,雅也发现压在那人身下的正是新海美冬,她的嘴里被塞了东西,另个男人正摁着她的双臂。这人挥拳向雅也打来,打中了他的脸颊,指关节碰得脸有些疼,但冲撞力并不大。雅也调整姿势,用脑袋直接撞向男人的腹部,将其撞倒,然后骑在他身上,双手用力抽他的脸。突然,雅也的脖子被人从后面勒住了,好像是刚才被踢中大腿跟的男人又来还击。雅也抓着对方的手,想从脖子上扯掉。

  不知从哪里传来声闷响,对方的力道突然减弱了。雅也趁机用胳膊肘狠狠捣向他的腹部,随后站起身。那人正用双手捂着头。

  美冬站在那人身后。她双手拿着块水泥碎片似的东西,看来是用那个打了那人的后脑勺。

  雅也和美冬的视线瞬间撞在了起,有几分之秒的沉默和静止,但这给了歹徒机会。被雅也揍了顿的男人先跑了出去,另个人也捂着脑袋紧随其后。雅也本想去追,又改变了主意。就算抓住了强未遂的案犯,警察也不可能认真处理。

  “伤——”雅也本想问美冬伤着没有,却赶紧垂下眼睛,因为在手电筒的光亮中清晰地显露出她被剥光的下半身。

  感觉她已经穿好衣服后,雅也才抬起头,又问了遍:“伤着没有?”

  她微微摇了摇头,捡起落在脚边的手电筒。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千万不能个人行动,有些流氓正四处转悠。你拿着手电筒,就等于明确告诉别人:猎物在这里。”

  美冬言不发,或许她已没有精神再说话。

  “快回体育馆。把手电筒借给我,我在前面走,你跟在后面。”

  但她倒退了几步,随即向前跑去,手电筒的亮光摇晃着渐渐远去。

  雅也刚想走,却停下了脚步,感觉踩到了柔软的东西。捡起来看,原来是她披的毛毯。

  他回到体育馆前,发现篝火的数量增多了。无法忍受寒冷的人们开始点火。

  新海美冬坐在离围着篝火的人群不远的长椅上,和先前样,正抱着双膝,脸埋在胳膊里。

  雅也走近她,从身后给她披上毛毯。她吓得猛哆嗦,挺直了后背,看到雅也后露出了紧张的表情。

  “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毛毯忘了呢?”雅也尽量用轻松的口气搭讪道。但美冬僵硬的表情并没有丝毫变化。她双手紧紧抓着毛毯边,像保护自己似的裹得严严实实。

  “去火堆那边吧,这里太冷了。”

  她向火堆瞅了眼,马上又垂下眼帘。雅也看了看围着火堆的人,理解了她的想法。在汽油桶四周的几乎都是成年男子,没有孩子或年轻女子的身影。

  “没关系。那些人和刚才那几个流氓不同,现在连自己都顾不过来。”

  她依然低着头言不发。

  雅也坐在她身旁,感觉她全身都绷紧了。“如果你害怕,我陪你——”

  雅也话未说完,美冬突然站起身,向前走了两步,转身冲着他说:“谢谢你把毛毯拿来。”她点头行礼,又向前走,却没去烤火,而是直接进了体育馆。

  5

  几乎夜没有合眼,终于迎来了清晨。雅也在体育馆的角落里缩成团,把捡来的报纸全裹在身上,但冰冷的地板无法阻止体温被剥夺。

  尽管头脑清醒了,却无力起身。饥饿已到了极限。周围的人也都差不多,只有几个人起来了。让他们不约而同地动起来的,还是那恐怖的余震。地板晃动,人们马上惊叫着站起来,小孩子哇哇的哭声也传进了雅也的耳朵。

  整整天水米未进,却依然有尿意。雅也出了体育馆,外面还有人围在火堆旁。在老地方撒完尿,雅也决定回家,想取些替换衣服和食物。

  走到马路上,环顾四周,他倒吸了口凉气,再次意识到整个城市的毁灭并不是噩梦,而是千真万确的事实:座座房子化为瓦砾;电线杆歪了,电线耷拉着;大楼拦腰折断,无数玻璃碎片散落在路面上;被烧得漆黑的建筑物比比皆是。

  头顶上飞着直升机,雅也猜测是电视台的。他们正把拍到的影像配上播音员兴奋的解说在全国播放。观众们看后会惊讶担心同情,最后会为这种事没发生在自己身上而感到庆幸。

  离家有相当长的距离。雅也穿着不跟脚的拖鞋,默默地挪动着脚步。不论走到哪里,看到的都是倒塌的房屋,有时也能看到人的身影,有些在号啕大哭,有些在呼喊家人的名字,看来还有人被活埋在废墟中。

  走到小商店街了,但那里已面目全非。几乎所有店铺都塌了,招牌落在地上,已分不清原本是什么店。

  只有家店的卷帘门开着。是家药店,里面光线昏暗。走近看,玻璃门已掉了下来。雅也小心翼翼地喊道:“有人吗?”

  没人应声。他注意着脚底下,走了进去。屋里弥漫着股药味,或许是有药瓶碎了。环顾店内,几乎没有留下什么商品,勉强还有点口服药。有好多人受伤,估计治疗外伤的药昨天就卖光了,纸巾卫生纸牙刷等日用品肯定也已销售空,以前放口服液的小冰箱空空如也。”有人吗?”他又喊了遍,依然没人答应,看来店主也去避难了。角落里有两包像是赠品的纸巾,雅也捡起来塞进口袋,走出药店。

  雅也刚走了几步,右手腕突然被抓住了。回头看,名四十岁左右体形偏胖手持高尔夫球杆的男子正恶狠狠地盯着他。那人身后还有个与他年龄相仿手持金属球棒的男人。

  “你在那家店里干什么了?”拿球杆的男人问,眼镜后面的目光异常锐利。

  “没干什么。我以为在卖什么东西,就进去看了看。”

  “你把什么东西放进口袋了?我看见了。”

  尽管有些烦,雅也还是把口袋里的纸巾拿了出来。那两人面面相觑。

  “如果不相信,可以搜身。”雅也举起了双手。

  那人颇为不悦地点点头。“好像是我们搞错了,对不起。不要怪我们,从昨晚起发生了很多事情。”

  “好像有人趁乱盗窃。”雅也说。

  “太过分了。警察也不管,只能靠我们自己保护。这位先生,刚才真是失礼了,对不起。”

  雅也摇摇头。没法去责怪他们。“坏人不光盗窃,还强妇女。”

  那两人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情。拿球杆的男人绷着脸点了点头。“你有熟人碰上这种事吗?”

  “幸好未遂。”

  “那就好。听说昨晚就有两人遭强,都是去上厕所时被盯上的。女人又不能站着撒尿,只能去没人的地方。”

  “就算报警,警察也不会管。罪犯也知道这点,才为所欲为。”拿金属球棒的男人撅着嘴说。

  雅也穿过商店街,接着向前走,到处都能看到从损坏的民房里拿东西的人。他想,就算这样拿别人的东西,只要没有特殊情况,估计也不会被逮捕。难怪有人四处转悠,伺机盗窃。但他转念想,自己有什么资格责备那些趁地震犯罪的人呢?自己杀了人啊!

  终于快到家的地方了。四周弥漫着黑烟,估计刚才又着火了。看样子消防队没有来,肯定又是任其燃烧。

  工厂还是昨天最后看到时的样子。墙倒了,只有钢筋柱子勉强立着,加工器械被落下的房顶碎片埋住了。正屋已完全倒塌。放父亲棺木的地方堆满了乱七八糟的瓦砾,折断的木材和破损的墙壁堆成了小山。

  雅也挪开堵在门口的瓦砾,先找到双满是灰尘但还没坏的运动鞋,用它换下拖鞋后,又开始下项工作。

  他正想清理厨房附近的瓦砾,突然发现倒地的冰箱完全露了出来,便停下了手头的工作——昨天并没有这样。

  他马上反应过来,赶紧打开冰箱门。不出所料,放在里面的食物荡然无存,只剩下调味品和除臭剂。冷冻食品香肠奶酪罐装啤酒和没喝完的乌龙茶全消失了,连梅干和咸菜都不见了。不必考虑原因,肯定是被饥饿的人偷走了。雅也开始咒骂起自己的愚蠢,本以为家里没有值钱的东西,大可放心,但家里放着在定意义上比钱更重要的东西。

  浑身像铅样沉重,甚至失去了站立的力气,他颓然蹲在地上。眼前就有个包香肠的保鲜膜,那是几天前买来放在冰箱里的。

  雅也四肢无力,正想抱住头,忽觉有人来了,抬头看,新海美冬正站在面前。由于过于吃惊,雅也差点仰面摔倒。

  “若不嫌弃,请吃这个吧。”她伸出双手,表情依然那么僵硬。

  她手上托着用保鲜膜包着的饭团。

  6

  米仓佐贵子是在大地震发生后的第三天进入灾区的。从奈良经难波到梅田还算顺利,之后就麻烦了。不仅电车的车次少,而且只到甲子园,然后只能步行。

  去灾区的人都抱着大行李,背旅行包的也不少,应该是给受灾的家人或朋友带的东西。佐贵子生怕出事,只把替换衣物和简单的食物放进了包里,根本没想过要给别人带东西。她只想尽快摆脱麻烦。

  地震发生时,她正在位于奈良的家中睡觉,也感觉到了晃动,却没想到会那么严重,等丈夫信二打开电视后,才意识到出大事了。看到毁坏的高速公路像巨蟒样蜿蜒曲折时,她还以为是哪里搞错了。

  阪神地区有很多熟人,但佐贵子最先想到的还是独自在尼崎生活的父亲俊郎。

  电话根本不通,打给住在大阪的亲戚也样。直到下午,才终于和个亲戚通上话,那时已经知道这是场空前的大灾难。

  那个亲戚家并没有太多损失,但他们也不知道俊郎的安危。

  正当佐贵子不知如何是好时,大婶在电话中说:“对了,昨晚他去守夜了。就是水原家。”

  “啊。”佐贵子也想起来了,曾听父亲说过姑父水原去世了,但她和水原家几乎没有来往,也没想过要发唁电,只当成了耳旁风。俊郎在电话中说要去守夜。

  无法和水原家取得联系。到了第二天傍晚,佐贵子才得知父亲去世的消息。电视中播了俊郎的名字。

  本想查出俊郎遗体的安置地点,可不论往哪儿打电话都占线,毫无头绪。终于,在昨天晚上弄清了。大阪的亲戚打来电话,称接到了水原雅也的通知。看来俊郎果然是在水原家里遇难的。

  也没有办法和雅也取得联系,他应该知道佐贵子的电话号码,但在避难所里不好拨打。

  到了甲子园后,她沿着铁轨向前走。同行的人很多。望着那些沉浸在悲痛中的景象,她感觉自己简直像在战场,就像在某张照片上见过的空袭后的街道。

  父亲死得确实突然,但她并不认为是突如其来的悲剧,说实话,倒感觉轻松了不少。当知道发生地震时,她马上惦记父亲的安危,是因为心中暗暗期待:他被砸死就好了。

  佐贵子不喜欢父亲。他爱撒酒疯,对工作也不认真,还经常和母亲争吵。佐贵子的母亲性格刚强,做事多少挣了点钱后,便开始露骨地责骂丈夫。俊郎有次动手打了她,两人就为此事后来竟发展到了离婚,或许他们早已厌烦彼此了。

  佐贵子不想和任何方起生活。她那时已经认识了现在的丈夫信二,开始半同居的生活,不愁住的地方。很明显,母亲希望能得到女儿的照顾,但佐贵子故意视而不见。她认为和那样的父母有牵扯,肯定对自己的将来没有好处。即便如此,母亲依然会趁信二不在时来家里,每次必定向她要钱,而且会说大堆父亲的坏话。父亲倒不索要零花钱,但显而易见,他企图靠佐贵子养老。信二在奈良经营酒吧,佐贵子也在店里帮忙。父亲以为女儿很富裕。

  走了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安置父亲遗体的体育馆。很多人在外面,有的围着火堆,有的在吃应急食品。哭声不绝于耳。

  有处围着不少人,佐贵子也挤过去看了看,只见小桌子上放着绘画用的大张白纸,上面贴着几张照片,像是地震刚发生时拍的。画质粗糙,感觉怪怪的,但看了写在角落上的字就明白了:“这是地震后用摄像机拍到的部分画面,如想详细查询,可与以下地址联系。”地址位于大阪,拍摄者好像已经离开这里。

  看到了佩着袖章的年轻人,佐贵子向他打听放遗体的地方。年轻人领她到了体育馆的角。那里并排放着几十具遗体,有的已放入棺材,大多只是用毛毯包裹着。

  遗体旁放着注明身份的牌子,佐贵子边看边向前走。脚底下冰冷彻骨,恶臭弥漫。也许有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

  “佐贵子。”

  不知从哪里传来了喊声。佐贵子抬起头,看见个穿着脏兮兮的绿色防寒服的男子,头发油乎乎地已打了绺儿,胡子拉碴,脸色极差,面颊消瘦。佐贵子愣了片刻才认出此人。

  “啊,雅也。真不幸。”

  “怎么来的?”

  “从甲子园走过来的,腿都快走断了,不说这个了”

  “我明白。舅舅在这边。”雅也用大拇指指着后面,扭身便走。

  俊郎的遗体用毛毯包着。打开便冒出了白烟。里面放了干冰。

  俊郎面色土灰,闭着双眼,与其说安详,不如说毫无表情。佐贵子觉得看上去简直像人体模型。看了父亲的遗容,她并没有什么感觉,只觉得他身上的衣服有点眼熟——曾无数次目送着身披这件破旧外衣出门的父亲的背影,这让她多少受到些震撼。

  佐贵子觉得眼圈微微发热,便拿出手帕按住眼睛。竟然流出了眼泪,连她自己都颇感意外,这样心里倒痛快多了。

  “地震时,舅舅在我家的二楼。你也知道那破房子,从房顶到墙全塌了。头上的伤是致命伤,听说当场死亡。”

  佐贵子闻言默默地点点头。父亲的额头上放着块布。她想,当时父亲肯定血流满面。

  “接下来就该办葬礼了。”合掌之后,她念叨了句,心里却觉得不胜其烦。

  “不通天然气,所有火葬场都停业了,在这里无法举办葬礼。”

  “那该怎么办呢?”

  “看来只能在你家那边办了。从昨天开始,就不断有人把遗体运出去。般情况下个人不允许搬运遗体,但在这种时候,只要向有关部门申请就可以。”

  “运遗体?用汽车运吗?”

  “看来只能这样了。佐贵子,你有车吧?”

  “有是有”

  “本想把家里的车借给你,可惜被倒下的电线杆压瘪了。倒霉死了,真麻烦。”

  佐贵子极想发句牢马蚤,说真正倒霉的是自己。信二也讨厌岳父,没陪自己来。在她临出家门时,信二丢下句话:“在那边随便找个地方火葬算了,骨灰也不要拿回来,找个寺庙之类的地方放下就行。”

  如果要在家里举行葬礼,信二肯定会火冒三丈。如果还要运尸体,就要用他的爱车,他更不可能同意。

  “向有关部门申请的手续很快就能办完,有些死者是因出差才来到这里的。”

  佐贵子暧昧地点了点头。雅也也许是出于好心,她却觉得是多管闲事。他把俊郎的遗体从瓦砾中拖出来,还运到这种地方,本是好意,却倒添麻烦。如果当初就置之不理,遗体也许会被当成身份不明者处理掉。

  佐贵子想,定要想方设法说服信二。这需要个诱饵。

  “雅也?”她抬头看看他,“我爸的行李呢?”

  “行李?”雅也摇了摇头,“没有呀。那天他只带了奠仪,我记得是空着手来的。”

  “钱包和驾照之类的东西呢?我想他该带着家里的钥匙。”

  “钱包我拿着呢,”雅也从防寒服口袋中掏出黑色皮钱包,“其他东西应该还在他的口袋里。我担心有人偷钱包。”

  “也许在吧,谢谢。”佐贵子接过钱包打开看了看,里面只有几张千元钞。她起了疑心,但没说出来。

  “想要遗物,最好去舅舅家里。尼崎受灾也很严重,不知究竟怎样。”

  “是啊。喂,雅也,能让我个人待会儿吗?”

  “啊,知道了。对不起。”雅也似乎觉得打扰了她和亡父的会面,满脸歉意地起身离开。

  确认已看不见雅也的身影后,佐贵子开始翻找父亲的衣服口袋。从裤子口袋里找出了皱巴巴的手帕和钥匙,此外别无他物,上衣的内袋里也无所有。

  她正感觉纳闷,突然觉察到有人在看自己,抬头看,正与个素不相识的女人四目相对。那人二十四五岁,头发束在脑后,身穿奶油色运动服,外面披着短大衣,似乎也是死者家属。

  那个女人马上垂下眼睛,似乎不再在意佐贵子。佐贵子想,刚才她未必是在看自己。

  她再次查看了俊郎的衣服,依然没找到想找的东西。真奇怪!

  俊郎打电话告诉她要去水原家守夜时,曾说过句奇怪的话,说有希望拿到大笔钱。

  “以前也跟你说过,曾借给他们家钱,加上利息会有四百多万。以前没指望他能还上,这回没问题了。幸夫买了寿险。”

  佐贵子知道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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