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部分阅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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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人。”

  “关西?是大阪?”加藤问赖江。

  “听说是神户。”赖江答道。

  “神户噢。”加藤再次把目光转向酒壶,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标有“水原雅也”的牌子。过了会儿,他低头道声打扰,就向出口走去。

  5

  听说那个姓加藤的警察出现在个人展上,雅也差点把手里的酒杯扔到地上。酒杯里晃动的红酒洒出了点,把他的手弄湿了,他赶紧舔干净。如果落到白色的浴袍上会十分醒目,还好没有沾上。

  “警察为什么会来?”他小心翼翼地问。

  “我也不太清楚,难道现在还在调查恶臭事件?”她歪了歪头。

  “问你什么了?”

  “就是恶臭事件的事。确切地说,”她把目光转向窗外,“问的是关于美冬的事。”

  “什么事?”

  “简单的说,我直在意的地方,那个警察也在意。”

  据赖江讲,加藤询问了秋村家对美冬的身世及过去作过何种程度的调查。“我告诉他已经认真调查了,但他似乎在怀疑。”赖江伸手拿起来桌上的酒杯。

  两人正在距六本木不远的家酒店的房间里。这是他们第次在这里秘密相会,约会地点总是由赖江决定。

  “本来我不想再追究美冬的过去,但既然警察都打上门来,我又开始在意了,尽管这样会挨你批评。”赖江含了口红酒,微笑着向上翻着眼珠。房间里灯光昏暗,但依然能看出她从浴袍接缝处露出的胸口微微有些发红。

  加藤出现在赖江面前的原因,雅也完全能猜出来。那个警察知道美冬是假冒的。正因如此,他才感到不可思议,为什么大名鼎鼎的秋村家族竟然没有发现什么,还将她作为家之主的妻子迎进了家门?

  雅也想,对那个警察不能放任不管了。听美冬说,他也去美容师青江那里打探了情况。加藤正在追查她的过去,想揭开她的面具。

  雅也不知道美冬的真正面目,但仍下定决定保护美冬。同时,他还有种自负:只有我才有资格知道她的真正面目。

  他想,定要想办法赶在加藤之前查出美冬的身份。不能追问她本人,那样会导致关系破裂。即使查出了她的身份,他也想保持沉默,直到她自己坦白。

  但有没有方法查出美冬的真正身份呢?她戴着多重面纱,而且每层都无法轻易揭开。

  “怎么了?发什么呆?我刚才的话惹你生气了?”赖江不安地望着他的脸。

  雅也苦笑着喝干了红酒。“你知不知道谁和美冬私人关系比较密切?”

  赖江露出意外的神色:“干什么?”

  “如果有这样的人,那个姓加藤的警察或许会去找。”

  “啊,也许会,可我不太清楚,不知道她在和什么样的人来往”赖江把右手放在额头,微微歪着头,过了会儿,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把头扭向雅也,“虽然不知道关系亲密到什么程度,但在华屋的工作人员中,好像有个人和她有私交。”

  “是她在那里上班时的同事?”

  “应该不是,听说那人就是靠美冬的关系才得以在华屋工作。”

  “咦”

  这事没听美冬说过,雅也不知道还有人和美冬关系密切到这个程度。

  “以前听我弟弟说起过。听说现在她还在华屋的层,她丈夫好像失踪了。”

  “失踪?”条信号从雅也脑中划过。

  “是的,就是所谓的蒸发。”

  “你知道那人的名字吗?”雅也感觉心跳加速。

  “那人好像”赖江把手指贴在嘴唇上,“姓曾我。嗯,应该没错。”

  “曾我”

  “怎么了?”

  “啊,没什么,姓什么都无所谓。”雅也勉强挤出丝笑容,把红酒倒入空酒杯。他知道自己的脸变僵硬了,想努力掩饰过去。

  无疑是那个曾我孝道的妻子。

  难道是美冬帮曾我的妻子找到工作?从没听说过这件事。美冬为什么要这样做?曾我孝道是恐吓雅也的人,是掌握了不能被任何人知道的秘密的人。正因如此,才作出了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决定。

  “怎么了?”

  “没,没什么。”他用手盖住嘴巴以隐藏表情,“好像有点醉了。”

  “真少见,你竟然会醉。”赖江站起身,来到雅也身旁,手绕到他的脖子上,抚摸着他的脸颊,“去躺会儿吧。”

  雅也穿着浴袍直接躺在床上,赖江也靠了过来。就这样直睡到早晨,就算完成了两人的约会,不做嗳的时候居多,赖江似乎并不感觉不自然。

  “能不能见见那个姓曾我的人?”雅也说。

  “咦?为什么?”

  “向那个人打听美冬的情况,或许她知道美冬的过去。”

  “你不是说过不让我再去追查美冬了吗?”

  “确实说过,可你还是在意那件事,我觉得最好能让你了却这桩心事。专门跑到京都调查确实有些过头,但找美冬的朋友谈谈还是可以的。而且,警察来过的事情总让人放心不下。”

  “是啊”赖江的手指像弹钢琴样在雅也的胸口移动,“知道了。那咱们明天就去华屋。她总是在店里,若只是想见面聊几句,随时都可以。”

  “尽量不要引起她的猜疑。”

  “是啊,如果她在美冬面前瞎说就麻烦了。”赖江再次躺下来,手指像刚才那样在雅也的胸口跳动,“谢谢,看来你是真想帮我。”

  “因为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不是说过不要说这种话吗?”赖江拧了下他的胸口。

  雅也抚摸着她的头发,脑子里却已开始考虑,应该问曾我孝道的妻子哪些问题。

  第二天,两人将早饭和午饭并吃了,随后乘出租车去了银座。雅也感觉有点头痛,因为昨晚没有睡好。自从听说了曾我妻子的事情,痛苦的记忆便涌到了意识表层。同时,对美冬的疑惑也加深了。

  两人在晴海路下了出租车,华屋那散发着优雅氛围的大楼就在马路对面,雅也跟在赖江后面进了店。楼的装饰用品和箱包专柜挤满了女顾客。

  雅也意识到身体有些僵硬,那时的紧张感又涌上心头。

  四年前。他穿着毫不起眼的衣服进了这家店,手里还提着个纸袋——个印有华屋标记的纸袋,里面放着装有次氯酸钠和硫酸的气球,还有应用了电磁石的装置。那是他引以为豪的作品,利用福田工厂的机器做的,构造极简单,还能确保运作。那构造运用了水平器的原理。

  直到现在,雅也依然对那件事感到疑惑:真的有必要制造那样的事件吗?

  赖江刚走到箱包柜台附近,个身材矮小的中年女子马上慌张地跑了过来,脸上浮现出类似畏惧的神情。“仓田太太,”她的脸涨红了,“今天是”看来她知道赖江的身份。

  “来到附近,顺便过来看看。陶艺班有事要商量。”赖江说着朝雅也看了眼,“上周我们老师的个人展就是在附近的面廊举办的。”

  “哦。”中年女子看了看雅也,又把视线转向赖江,“如果您要找什么东西,我可以帮您。”

  “不用这么兴师动众的,我有时也想随意逛逛。”

  “明白了。有什么事,您就招呼我声。”

  “谢谢。另外,我来这里的事不要向上面汇报,不然弟弟又该抱怨我没事来店里瞎转悠了。”

  “哦,好的,我知道了。”中年女子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

  赖江丢下依然站在那里动不动的女店员,径直在柜台间穿行。雅也默默地跟在后面。

  “你露面,店内的气氛马上就不样了。”雅也小声说。

  赖江微微笑。“你可以想象平日我弟弟是怎样摆臭架子的。”

  不会儿,赖江停下了脚步,看向前方。个女店员正在挪动架子上的提包。那人看上去三十岁左右,体形瘦小,染成棕色的头发束在后面。

  “是她?”雅也问。

  “嗯,应该是,戴着胸牌呢。”

  雅也朝女店员的胸口看了看,四方形的牌子上写着“曾我”。

  赖江走到她身边。曾我的妻子停下手,脸上浮现出接待顾客的笑容。

  “是曾我太太吧?”

  听到赖江的提问,她满脸困惑地说:“嗯,是的。”

  “听我弟妹说起过你,怎么样,工作习惯了吗?”

  “那个,请问”她似乎还不知道眼前的女子是谁。

  “我姓仓田,是秋村的姐姐。”

  曾我的妻子顿时目瞪口呆。

  “不要紧张,我和华屋没有关系,今天也只是去陶艺培训班顺便过来看看。这位是和我同班的水原先生。”赖江对她微笑道。雅也也仿效着冲她微微笑。

  “啊,是吗,这个,我,美冬不,秋村社长的夫人对我特别关照,真不知该如何表达谢意。”曾我的妻子语无论次地说。

  赖江慢慢点点头。“那,现在怎么样了?你丈夫有消息了吗?”

  忧愁立刻爬上她的脸庞。“还没有”

  “警察也没和你联系?”

  “偶尔会。如果发现了身份不明的尸体,他们会和我联系,可每次都是别人。”

  “呃如果不是别人,那就麻烦了。”

  “可是,”她垂下眼睛,“说实话,我已经不抱希望了。这么长时间都找不到,绝对不正常。”

  “不能说这种话,不到最后绝不能放弃希望。既然没找到,就说明有可能藏在什么地方了。”

  曾我的妻子没有点头,只是嘴角露出寂寞的微笑。看来她早已听腻了这种宽慰话。

  看到她的样子,听到她的声音,都让雅也感到痛苦。她是无辜的,并不想让她痛苦。他想,或许美冬也是出于同样的想法,想帮助突然失去丈夫的她,才给她找了份工作。美冬是通过何种方式接近她的呢?

  赖江替他问出了心中的疑问。“没听美冬详细说过,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曾我的妻子似乎先整理了下思路,随后说道:“美冬的父亲是我丈夫以前的上司。”

  雅也倒吸了口凉气,差点喊出声来。

  “哦,是她的父亲。这么说,你早就认识美冬?”

  “不是,因为我丈夫失踪,才和美冬见面。本来我丈夫和美冬约好要见面,却没有去,就那样下落不明了。”

  “啊?”赖江发自内心地露出惊讶之色,看来她没想到美冬和曾我失踪有这么密切的关系,但赖江的惊讶与雅也受到的冲击根本无法相比。

  “请问,两人为了什么事约好见面?”他忍不住问道。尽管知道自己插嘴很不自然,却实在无法保持沉默。

  不出所料,对方的眼神显得有些困惑。于是赖江说:“我也正想问这个问题,到底是什么事呢?”

  “听说是想交给她以前的照片。”

  “照片?”

  “美冬和她父母的合影。我丈夫碰巧在公司里发现了,千方百计想还给美冬。他说,美冬在阪神淡路大地震中失去了父母,想册之类的东西肯定全烧光了。”

  “嗯。”赖江用力点点头,像是完全明白了,“所以,失踪事件之后,你和美冬就认识了。”

  “是的。仅仅是这种关系,她却帮我找了工作,真是非常感谢。”

  “和美冬时常见面吗?”

  “最近基本上没有。她工作太忙了,和我这种人也不在个层次”

  “估计还要忙着照顾我那任性的弟弟。”赖江扭过头,她的表情似乎在说,看来从这里问不出什么来了。

  雅也默默地点点头,这已让他竭尽全力,心中波涛汹涌。他有大堆问题,想抓住曾我妻子的肩膀问个明白。

  “在工作时间打扰你了,真是对不起。虽然痛苦,但还要坚持下去。”赖江对曾我的妻子说。

  “谢谢,请代我向美冬问好。”她低下了头。

  “看来又是白跑趟。”离开柜台后,赖江小声说,“不过,以前并不知道有这样的经过,这也算是收获了。”

  “是啊。”

  “怎么了?怎么阴沉着脸?”

  “没,没什么,想起了阪神淡路大地震。”

  “哦,那和你也没关系。”

  从华屋出来后,赖江沿着中央大道向前走去。“还不太饿,要不找个地方喝点茶吧。”

  “嗯啊,可是,”雅也看了看表,“我要顺便去个地方。不好意思,今天我先告辞了。”

  “嗯?什么事?”她面带责备地问。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可我想今天处理完。”

  “哦。那,再联系吧。”

  雅也对微笑的赖江轻轻挥了挥手,扭身走开。他从第个拐角拐了过去,然后扭过身,偷偷地观察赖江。

  赖江拦下了辆出租车。确认她乘车离去,雅也又沿来路返回。不用说,他想去的地方是华屋。

  进了店,雅也开始寻找曾我的妻子。她正在招呼名女顾客看包,他在不远处观察了会儿。

  这件事也许会被赖江知道,或许会质问自己为什么要对她撒谎,为什么还要问那些问题。他没有考虑该如何辩解。无论如何,现在要找曾我的妻子确认些事情。这比与赖江的关系更重要。确切地说,也许连和赖江见面的意义也将不复存在。

  等那位女顾客走开后,雅也走近曾我的妻子。她也注意到了雅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忘什么东西了吗?”

  “不是,想问您几件事情。”他看着她的眼睛。

  “噢”

  “失踪前,您丈夫去过神户或西宫吗?”

  “这个嘛,”她面带困惑点点头,“地震后刚好年的时候,他去了西宫。正如刚才所说的,他想把那张照片交给新海部长的女儿,为查找美冬的地址便去了那里。”

  “那,在西宫查出来了吗?”雅也心里清楚绝不可能,但还是问道。

  她摇摇头,“没有。他回到东京后又多方调查,终于取得了联系。”

  “决定马上见面结果下落不明了?”

  “是的。此前也曾有次约好了要见面,但在约定地点突然接到美冬的电话,说有急事不能去了,这才说好过几天再见面。”

  在约定地点接到了电话?!

  雅也脑中清晰地浮现出那时的情景。那是家叫桂花堂的咖啡店,当时雅也在对面的店里,睁大眼睛想确定恐吓者的真实身份,打电话的是美冬。

  “那,最后再问个问题。失踪前,您丈夫是否给别人写过信?”雅也边回想着恐吓信的内容边问道。

  “信?没有,就我所知没有”

  “知道了。工作时间打扰,实在抱歉。”

  “请问,刚才说的这些有什么问题吗?是不是仓田太太有些介意?”看来她以为是赖江让雅也过来问的。

  “没什么,您忘了这件事吧。”雅也说完便转身离开。

  从华屋出来后,雅也走在中央大道上,努力想让混乱的心情平静下来,四周的景象根本没有进入他的眼睛。回过神来,他发现已来到桂花堂前。他看了看对面的咖啡店,穿过马路,走了进去。那天和美冬起坐的位子正好空着,他又在那儿坐了下来,和那天样注视着桂花堂。

  曾我妻子的话合情合理,看样子绝非谎言。雅也正在面对他绝不想接受的事实,但似乎已经无法逃避。

  写恐吓信的人难道是美冬?她确实做得出来。用来恐吓自己照片呢?就是雅也正要把舅舅俊郎打死的照片,那好像是从录像带上打印出来的。当时确实有盘表姐佐贵子曾千方百计想弄到手的带子,上面有雅也打死舅舅之前的镜头,但没有录到杀他时的场面。

  但是,使用电脑可以对图像进行加工,或许把雅也站在那里的图像改成了他正挥舞着武器行凶的样子。寄来的照片很不清晰,并不需要太高的画面加工技术。美冬会用电脑,不知道是跟谁学的,但雅也知道她的水平相当高。

  录像带的母带被雅也处理了,可最初弄到录像带的是美冬,无法保证她在交给雅也前没有复制份。

  他想起了第二封恐吓信。那封信里,恐吓者提出要直接见面,约定的地点是桂花堂。但仔细想来,这太奇怪了,为什么没有像第次那样命令他通过银行汇款呢?

  如果这全是美冬手策划的,逻辑就能理顺了。她的目的是使曾我孝道被当成恐吓者。这样做的原因很清楚——为了让雅也杀了曾我。

  点的咖啡没怎么喝,雅也就离开了咖啡店。他漫无目的地走在银座大街上,没有看任何东西,思绪早已飞到了遥远的过去。

  为什么美冬会选择我?这个疑问位于意识的最表层。他想起了和她第次见面的时候,就是那场前所未有的大灾难发生的早晨。

  刚杀了舅舅,雅也马上意识到眼前站着个年轻女子。她那时的表情,雅也辈子也不会忘记——就像是新眼目睹了地狱的凄惨的场面。

  雅也已作好了她报警的思想准备,但她并没有那样做。她肯定目击了杀人经过,却没有告诉任何人。雅也起初还以为她是因父母丧生的打击而失去了记忆,或者是意识极度混乱,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她外表上像是被灾难击垮了,心中却在筹划着周密的计划。

  计划之,是利用这次地震完全成为另外个人。

  雅也能清晰地回忆起她变成新海美冬的那瞬间。在昏暗的体育馆里,遗体接二连三地抬了进来。其中有对老年夫妇的遗体,她就在旁边。对警察的问题,她回答道:我叫新海美冬。

  那是她成为新海美冬的。从那时开始,她演绎了个冒死的无法回头的故事,但她并没打算自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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