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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扔了。”

  “至少还记得她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吧?你那么迷恋她。”

  “记得又能怎样?”

  “告诉我。”加藤说着从内袋里取出记录本。

  和加藤分手后,浜中回到店里,发现百叶门半开着。他吓了跳,出门前应该关严了。浜中跑上前,向上推起百叶门。店里有人影。看清是小泉,他才放下心来。小泉是他的雇主。除了这家店,还经营了另外三家。

  小泉像是在检查账单,看见浜中后不太高兴地问道:“你出去?”他穿着退色的破衬衣,外面是件皱皱巴巴的外套。浜中总是想,老板应该注意下穿戴,但吝啬鬼小泉从来听不进去。

  “去买了点东西”

  “哦。”小泉依然绷着脸,“听说你去华屋冲人家的商品找碴了?”

  浜中呆住了:“你怎么知道?”

  “果然。”小泉放下账本,“你怎么想的?不是说好了不要和华屋产生纠葛吗?因为你有这样的承诺,我才答应把这家店委托给你。”

  浜中明白了。肯定是美冬把浜中的事告诉了丈夫秋村隆治,估计说他去胡搅蛮缠。

  “我没去找华屋理论,而是去了那家所谓开发新产品的合作公司——”

  小泉摇头阻止了他:“这都无关紧要。你说你的设计被剽窃了,去找碴是事实吧?”

  “不是找碴,”浜中舔了舔嘴唇,“你听我说,小泉。那些新产品原本是我想出来的,b的社长却擅自剽窃。”

  小泉开始摇晃双手。“这种话我不想听。你给我听好了,如果同华屋对立,像我们这样的小型宝石还能生存下去吗?如果遭到所有批发商的排挤,马上就得关门。”

  “他们说什么了?”

  “倒很婉转,说这回就先饶了你。我这次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再有第二次,别怪我不客气。”小泉喋喋不休地说着,不停地用手指点着浜中的脸。

  望着小泉那塞满脏东西的指甲,浜中想起了刚才加藤对他说的话:“再纠缠下去,倒霉的肯定是你。”

  4

  和浜中分手后,加藤迎着夜风车站走去。各种思绪在脑中卷起旋涡,慢慢地显露雏形。

  新海美冬勾引浜中的时候,应该还不知道他在戒指设计方面有独特的创意,只是为提升在华屋的地位,以浜中为踏板向上爬。事实上,在浜中的努力下,她进公司不久就被调到华屋的中枢部门宝石饰品柜台。

  在和浜中交往的过程中,她发现他具有更高的利用价值——划时代的戒指设计。以此为基础,她甚至想到要自己创业。

  她决定窃取浜中的设计,这样就需要把原来是靠山的浜中驱逐出去,而且事后也得摆脱他的纠缠。

  于是,她筹划了那系列事件。

  对所有女店员的跟踪行为,亏她想得出来!如果只是针对美冬人,浜中不会被免职。正因为是对所有店员的行为,华屋才不能视而不见。而且,美冬自始至终都坚持自己是众多受害者中的员,彻底否认与浜中的关系。

  但就算浜中被华屋解雇,也无法保证他不再纠缠美冬。因此,有必要再引发场事件——恶臭事件。

  当时,地铁毒气事件使所有警察都处于高度紧张状态。若听说散发了恶臭气体,公安机关1都会尽全力侦查。即便是模仿地铁毒气的案件,搜查队都信誓旦旦地说定要抓住案犯,对可疑的人不惜长时间进行监视。结果,别说美冬,浜中连华屋的相关人员都无法接近。这正是美冬的目的。

  新海美冬是个可怕的女人,为达到目的,不论对谁,绝不手软。不论别人遭遇怎样的不幸,她都毫不在意。

  可有必要把浜中害到那种程度吗?难道不能巧妙控制他来继续利用吗?

  让加藤比较在意的,是浜中说曾专程去过美冬的故乡,还说那时她生气了,而且,此后就发生系列的事件。

  那时我是认真的,不想失去那个女人,才想知道关于她的切。那女人身上具有让男人发疯的某种东西——加藤又回想起浜中瞪着眼拼命表白的样子。在旁人看来,那似乎有些滑稽,但也并非不能理解浜中的行为。但这对美冬来说,或许非常讨厌。

  加藤又记起另外件事情——曾我孝道的失踪。曾我想把新海美冬与父母的合影交给她。但就在交给她之前,曾我却神秘消失了,至今下落不明。

  浜中和曾我都想触及新海美冬的过去,又在她面前消失了。至于曾我,还不知是生是死。

  或许我该当次跟踪狂。

  加藤对着夜幕笑了。

  注:1日本的公安系统负责国家安全和情报事务,最高权力机构为国家公安委员会。

  第八章

  1

  九九九年元旦。

  秋村宅邸按惯例举行了新年会。层的居室和客厅之间相隔的墙壁原来就设计成可以拆除,两个房间合并起来,就变成了个约四十叠大的宴会厅。里面摆放着桌子,桌上的新年料理都是常年往来的高级和式料理店送来的。围坐在桌旁的都是亲戚,其中还有在华屋担任董事的人。

  有人在大声说笑,是秋村隆治的舅舅。只要喝点酒,不管对谁都会高谈阔论,这是他的老毛病了,上了年纪后越来越严重。

  “以前以为进入二十世纪后,就会步入汽车在空中飞的时代。漫画书中就是这样描绘的。不仅是漫画,连那些伟大的学者也说,任何人都能在宇宙中旅行。可实际怎样呢,只不过发展到了每人部手机的程弃。汽车依然在地面上爬着,对破旧的气象卫星也是束手无策。所谓的文明进步,最终也就这样了。”

  刚才他还在说,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能活到这个岁数,这多亏了平日注意健康。大家正都敷衍着附和,他好像又改变了演讲主题。

  美冬替他拿来了酒,还帮他斟满了酒杯。他发红的脸的立刻笑逐颜开。“呀,隆治也真是能干,老大不小也不成家,直让大家为他着急,原来也没什么,因为藏着这么个佳人。有这出色的美女,不论我们给他介绍怎样的对象,当然会不屑顾。”

  有人点点头表示赞同,大部分人只有苦笑。隆治和美冬结婚已近年,从结婚那天起,这位舅舅总是说相同的话。

  “这种话已经听腻了。新的年了,咱们说点别的吧。”作为家之主的隆治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他穿着新定做的和服,听说面料是美冬选的。美冬也身穿和服,她特别擅长穿和服,似乎也习惯于这样行动。

  于是,其他亲戚开始聊孩子的话题,说隆治不快点生个继承人,大家就无法放心。周围人意见致。“就算你们这么说,唯独这件事不是想怎样就怎样。”隆治答道。美冬则略显羞涩地低下头,随后便去了厨房。

  “别说了。开人家新媳妇的玩笑,真是。”舅母责备道。

  “不是在跟美冬开玩笑,而是在说这位华屋的年轻社长,娶了个比自已小十五六岁还这么漂亮的媳妇,真是幸福。”

  “隆治的确幸福。美冬不仅长得漂亮,工作上也能干,还丝毫不摆架子,嫁给隆治真是可惜了。”比隆治小两岁的表弟说,“早知如此,我也不该那么着急结婚,真应该再耐心等等。”

  “说什么呢!隆治等到这个岁数也没关系,像你这样挺着啤酒肚的人,谁会嫁给你呀。”坐在旁边的妻子说,引得大家哄堂大笑。

  对年前突然嫁到秋村家的新媳妇,家族成员都比较有好感。去年夏天因法事聚集的时候,对于她妥善的安排待人的接物时礼貌的态度,大家都赞佩不已。大部分人觉得,她那么年轻,真是了不起,作为隆治的伴侣确实无可挑剔。

  今天也是,虽有两名女佣,但美冬从大早就开始麻利地工作,细心指挥她们。在和陆续到来的亲戚们寒暄时,也不忘随时维护隆治的面子,让人感觉十分舒服,真是无懈可击。大家当然会给她很高的评价,只有仓田赖江冷冷地望着这切。她见弟弟被大家嘲弄着,却副喜形于色的样子,心想,那孩子不论多大都不成熟。

  赖江比隆治大三岁。不论在学习方面还是在领导才能方面,从不觉得自己比弟弟差,可她从未有过继承华屋的念头。父母就定下隆治为继承人。因此,她从高中时代就开始向喜欢的绘画方面发展。上大学的时候,还曾去巴黎留学年,但很遗憾,没有成为画家,毕业两年后就和人相亲结婚了。

  “赖江,现在你没有担心的事了吧?”坐在旁边的表妹搭话道,“光成才了,隆治也终于成家了。”

  光是赖江的大儿子,今年二十五了,医学院毕业后,就职于大学附属医院。

  “光还不能说已经成才,而且,我也从未担心过隆治。”

  “你相信他早晚能找到意中人?”

  “倒也不是。我觉得如果找砸了,还不如直单身。反正有女佣,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可这样总算放心了吧,娶了这么个既年轻又能干的人。”

  “是啊。”尽管表妹的意见与赖江的感想完全不同,她还是附和了声。

  他们的父亲于七年前去世。父亲去世不久前,曾将她叫到身边,叮嘱她以后多多照顾隆治。父亲已察觉自己身患重症,去日无多。

  “那孩子工作上没问题,估计能把华屋经营好。”父亲抖动着枯瘦的喉咙说,“主要担心他的家庭。我只顾教他如何工作了,没教会他如何拥有家庭。如果你母亲活着,也许就不是这个样子。”

  赖江的母亲比父亲早去世将近二十年。

  “我会帮他找到好媳妇的。”赖江对父亲说。

  父亲点了点头。“拜托你了。那孩子没自己想象的那么严格,我总担心他会被坏女人缠上。女人的事只有女人才懂,只能拜托你。”

  “我知道。爸爸也要快点好起来,咱们起给隆治找媳妇。”

  听了她的话,父亲无力地笑了笑。他的眼睛似乎在说,这句话只是形式上的安慰。

  直到临死前,父亲最大的担心就是没有继承人。父亲靠自己的努力创办了华屋,想让直系子孙继承下去。

  为遵守父亲的遗言,赖江经常给隆治介绍对象,但隆治根本听不进去。“我的爱人我自己找,不想让别人帮忙。”

  “总是说这种话,可不知不觉你已经四十多了,别到最后没人嫁给你。”

  姐姐的恐吓也毫无效果。

  “如果找不到喜欢的,那就算了。朋友还是有的,足以避免老了后个人寂寞。总之,我不会妥协结婚,那太愚蠢了。”

  “可如果你没有孩子,华屋怎么办?”

  “到时就有办法。又不是皇室,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也可以委托给优秀的人。个家族持续控制企业的想法太落后了。”

  不光是赖江,给他介绍对象的人全被这样反驳过。后来,再没人对他提这件事,连赖江也快放弃了。就在这时,隆治突然提出要结婚。

  到了傍晚,亲戚们陆续回去了。每个人第二天的日程都安排得很满,新年会早些结束是多年的惯例。

  送走最后位客人后,赖江揉了揉肩脖。按说她也该回自己的家,但做事时总是有意无意地觉得自己是娘家人。

  “哎呀呀,终于从新年的任务中解放出来了。”

  隆治正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伸着腿休息。尽管他酒量很大,这时脸也有些红了。桌子上已大致收拾完,厨房里传出了刷碗的声音。

  “美冬呢?”

  “在收拾,本来告诉她这些事让佣人们干就行了。”隆治脸上表现得不耐烦,可语气明显是在夸耀妻子贤惠。

  赖江也坐了下来,看着墙上的置物架。她很关心放在上面的东西。

  “那是贺年卡吗?”赖江问弟弟。

  “什么?啊,是的。”

  “这么多,有多少张呀。”

  “不清楚,没数过。应该有千多张。”

  “全是寄给你的?”

  “放在那儿的都是。我几乎没看内容。总算没有寄给爸爸的了。”

  直到两三年前,还会收到几张寄给父亲的贺年卡。

  “也收到寄给美冬的贺年卡了?”赖江压低声音问。

  “当然。转寄手续已经办好了。”

  “工作相关的是不是都寄到公司去了?”

  “估计是。”

  “哦有几张?”

  “什么几张?”

  “我是问寄给美冬的贺年卡。”

  隆治皱起眉头。“我怎么会知道?我只看了看邮寄人是谁,如果是寄给美冬的,就放在边。数量太多,光看邮寄人就够费劲的了。”

  “确切的数量无所谓,至少你应该知道是多还是少吧?”

  “当然比我的少。”

  “有五十张?”

  “应该没那么多。为什么问这个?”

  见弟弟眼神乖戾地瞪着自己,赖江想,这表情和他小时候比没有丝毫变化。

  “我想知道她收到多少朋友或以前熟人的贺卡。”

  “怎么又说这个?”隆治歪了歪嘴,伸手拿过烟盒,“姐,你怎么没完没了呀。”

  “可我总觉得不对劲。”

  “所以我才说你想法怪异。你知道她家遭遇了阪神淡路大地震,父母也因此去世,从那以后,所有的人际关系都回到了。这有什么不对劲的?”

  “确实听她说父母的家全都塌了。但美冬原本不是在那里长大的,难道会因为地震断绝了和以往所熟人的交往?”

  “以前不是说过了吗,她回去本来是打算和父母同住,却遇上了地震,地址和相册全部丢失,无奈来到东京,以前和她交往的人不知道这些,想联系也联系不上了。”

  “别人确实是这样,但如果美冬想联系,应该有办法,就算地址簿被烧毁了。”

  “喂,姐姐,你到底想说什么?”隆治把拿到嘴边的烟又放了回去,声音有些不耐烦。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隆治叹了口气,摇着头站起身。“去哪儿?”赖江问。

  “穿着和服行动不方便,我去换衣服。”他向房门走去,中途又停了下来,扭过头说,“我可提醒你,刚才说的话绝对不要对美冬说,对其他人也不要提。”

  “不会。”

  隆治紧闭着嘴走出房间。

  房门关上后,赖江站起身,走到置物架旁,低头看着那堆贺年卡,随便看了几张,果然都是寄给隆治的。她环顾四周,连抽屉都拉开了,但没发现寄给美冬的贺年卡。

  前年秋天,隆治突然告诉她要结婚了。当时赖江只是发自内心地感到高兴。如果弟弟能自己找到理想的爱人,那再好不过了。当她得知女方是最近与华屋建立合作关系的公司经营者时,也没有特别反感。日本今后会有更多女企业家出现,只不过弟弟的对象碰巧是这样个人。确切地说,作为华屋的社长夫人,对业务窍不通,绝对不如精通些好。她只担心若女方太忙,不利于维持家庭。隆治只是付诸笑。

  “对不起,姐姐,我没有建立家庭的意识,只是因为想尽量和她在起,才选择了单纯的办法。我并不想让她干家务,也不想把秋村家的陈规旧矩强压给她。和她结婚后,依然希望保持良好的伙伴关系。”

  这的确像隆治的贯作风。赖江想,如果父亲还活着,不知会说些什么。她没说什么,只要弟弟想结婚,就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又过了几天,约好了和那个女子见面。从弟弟的话推断,那应该是个干劲十足的职业女性。既然那么年轻就自己开公司,应该性格比较强势,或许会浑身散发出种气息,想表明自己绝不会墨守成规。赖江决定不多说什么。

  但隆治带来的女子和赖江的想象完全不同。

  新海美冬看上去文静内向,谈话时又应答如流,而且有自己的见解,看得出是个很有主见的人。但是,从她那自始至终以隆治为主的态度,以及尽力不张扬的姿态中,丝毫看不出她是个企业家。本以为是因为她有些紧张,但聊了会儿,赖江发现并非如此。她从新海美冬身上感到了种从容,那表明:见未婚夫的姐姐的交谈中得到乐趣。

  但说难听点,她看上去是在演戏。诚然,这种时候人多少会有点表演成分,但美冬的表现并非单纯出于本能,而是精心勾画出了会被大家喜欢的秋村家媳妇的形象,并完美地演绎了出来。至少在赖江看来是这样。

  后来赖江问过隆治,她平时是否也那样。

  “好像有些拘谨。平时话稍微多点,肯定是害怕姐姐。”隆治欢快地说。

  赖江想,新海美冬根本没有拘谨,而且肯定不怕自己。见弟弟连这点都看不出来,赖江想起了父亲的话:“那孩子没自己想象的那么严格。”出于女人的直觉,赖江觉得那个女人并不适合隆治。

  但隆治的婚事在步步推进,赖江无法过多干预。如果被问到反对的理由,自己回答是直觉,肯定会被隆治嗤之以鼻。

  现在赖江有些后悔,当时至少应该对新海美冬进行身世调查。倒不是没想到,只是只说她父母家遭遇了地震,便认定那样就无法调查了。结婚仪式结束后,过了段时间,她才得知美冬是在京都长大的。

  作为华屋的社长,隆治的结婚仪式却办得很低调,规模也小。据说是隆治的意思,但赖江感觉,那主要反映了美冬的意向。新娘那边的出席者少得出奇,而且全是b的相关人员,别说亲戚了,学生时代的朋友都个也没见到。

  就是从那时起,赖江加深了对美冬的不信任。就算是因地震和以前的朋友失去了联系,但完全断绝以往所有人际关系还是让人无法理解。她觉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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