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部分阅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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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夹了片,蘸上酱油,盯了会儿才放进嘴里。

  “好吃吧?爸爸说很少能买到这么好——”她突然闭上嘴巴。雅也的样子明显不对劲。他的脸色眨眼间变得煞白,汗都冒出来了。紧接着,他捂住嘴,站起身向厨房跑去。

  有子呆呆地望着在水池边呕吐不止的雅也,好会儿才回过神来,赶紧向他身后跑去。“没事吧?怎么了?”

  吐完,雅也仍大口喘着粗气。“对不起,没什么。”

  “还说没什么

  雅也头也不回地摇了摇头。“和金枪鱼没关系,可我大概不能吃了,你还是收拾了吧。”

  “噢,好的。”有子收起食盒。之前她吃过片,似乎没有变质,味道很鲜美。

  雅也把水池冲洗干净,又反复漱口,用毛巾擦了擦嘴方才回来。他调整着呼吸,肩膀不停地上下耸动。“对不起,专门为我拿来,却”

  “没关系到底是哪里的问题?好像没变质。”

  “不是金枪鱼的问题。原因在我身上。”

  “原因什么事?”

  雅也没有回答,他再次拿起筷子伸向蔬菜,然而,或许已毫无食欲,他中途停手,随即放下筷子。“不好意思,能拿回去吗?”

  “啊,可以,对不起。”有子慌忙收拾起来。她很困惑,又开始感觉不安,怀疑自己做了什么多余的事情。

  “你拿的菜都很好,金枪鱼应该也很好吃。”

  “雅也,是不是身体还不舒服?”有子问。

  雅也伸手拿过香烟,但从他歪着脸的样子看,他吸得点也不香。

  “雅也”

  “没事,”他绷着脸。“只是胃不太好,不用在意。”

  “找医生看看?”

  “过几天我去。”

  有子意识到事情并非如此。若只是胃口不好,不会是这个样子。他在隐瞒什么呢?

  雅也夹着香烟的手指在颤抖,脸色依然煞白。

  “你的手”

  “没什么。”他想把拿香烟的手藏起来。

  “喂,雅也”

  “太烦人了,别管我!”

  有子顿时像凝固了样无法动弹。紧张的气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知道了,我这就回去。对不起,净干多余的事。”

  有子拿着纸袋站起身。雅也盘腿坐着动没动。烟慢慢地燃烧着。

  她正想穿鞋,眼瞥到小盘子落在他身边。那是她带着的,刚才在他跑向厨房时被碰落在地。

  她走回轻轻捡起小盘。里面的酱油溅了出来,她用旁的纸巾擦拭干净。

  突然,雅也的胳膊伸了过来,抓住了她的手腕。她不禁惊呼声,正想问他怎么了,股猛烈的拉力袭来。有子被拽倒在榻榻米上,雅也扑到她身上。

  “别这样,别!”

  有子的嘴被他的嘴唇堵住了。紧接着,他的手粗暴地伸进有子的毛衣。

  尽管脑子里片空白,有子仍在拼命挣扎。趁雅也的嘴唇离开的刹那,她咬住了他的唇边。

  雅也的力量减弱了。她推开他,手足并用地向外逃去,拿起脱在门口的球鞋,光着脚冲出房间,来到马路上才穿上。

  回到家,有子依然没有恢复平静。她没想到雅也会干那种事。如果他态度温柔,自己肯定会委身于他。他为什么要那么粗暴?难道觉得这女人对自己有意思,就不用把她当回事?

  让有子备受打击的不是他对自己的行为,而是看到了他的另张面孔。那晚,她迟迟无法入睡。

  有子消沉了两三天,另个想法逐渐在她心中膨胀。比起他那天的行为,有子更在意他此前的变化。他身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他也许是为了忘记那件事才对自己那样,那或许是他拼命发出的求救信号。她甚至开始后悔自己没问缘由就逃了出来。

  几天后的除夕,冈田照常营业,在红白歌会结束后关门已成了每年的惯例。

  有子忙着送外卖。冈田承接年夜饭的预约,要为几位特殊的客人专门送餐。

  傍晚,回到店里,她发现空餐桌上放着个熟悉的纸袋,肯定是放在雅也那里的那个。那时她完全慌了手脚,把食盒忘在了他的房间。事后她马上想了想来,却无法再去取,正在为这事发愁。

  “妈妈,这是”

  “啊,经常来的那个高个子手艺人拿来的,说是向你借的。”

  “什么时候来的?”

  “就刚才。”

  有子扭身就出了门,在通往雅也住处的马路上疾奔。

  很快,前方出现了个身穿绿色防寒服的高大背影,手插在上衣口袋里,正漫无目的的地前行。

  “雅也。”

  听到喊声,他站住,慢慢扭过头,原来呆滞的眼睛在看到她后蓦地睁大了:“有子”

  她跑到他身边,却想不出该说些什么。她开始问自己:为什么要追过来?

  “上次真对不起,”雅也说,“我不知那时怎么了。你定生气了。”

  “说是生气,不如说是惊讶。”

  “我想肯定是。”雅也深深地低下头,“对不起。”

  “喂,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不介意的话就跟我说说吧。”

  雅也笑了。“谢谢。有子,只有你跟我说这种话,你心地真好。”

  “别总把人当成小孩子,”她瞪着他,“我是在担心你。”

  雅也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他眯起眼睛,似乎在看什么耀眼的东西,避开了有子的眼神。“最好别和我有什么牵扯,我不是什么好人。”

  “怎么会呢?我相信自己不会看错人。”

  雅也低头看着有子,眼神中充满了真挚的光。“如果我杀了人,你会怎样?还会相信我?”

  有子屏住呼吸,注视着他的眼睛,心怦怦直跳。

  雅也低声笑了。“跟你开个玩笑,被骗了吧?有子,你看人的水平还差得远呢。”

  雅也向前走去。有子追了过去。“只希望你告诉我件事。前几天你那样,是因为对方是我,还是只为了发泄,谁都可以?”

  雅也停下脚步,眉头紧锁。“为什么要问这个?”

  “如果回答是后者,我绝不会原谅你。给我说清楚,是哪个?”

  雅也眨了几下眼睛,避开她的目光,突然叹了口气。“刚才我说了,我自己不知那时怎么了,不管是谁都无所谓。”

  “骗人”她摇了摇头,“你骗我!”

  “有子,原谅我,以后不要再和我来往。”雅也抬腿向前走。他的后背似乎在说,别跟着我。

  3

  足立区扇大桥边发现具死于非命的男性尸体,被塞在遭丢弃的汽车后备厢里。尸体全祼,面容和指纹均遭到破坏,脖子上有被勒的痕迹。汽车是偷来的。

  搜查队的当务之急是确定死者的身份。警方以东京都为中心,对最近报案的离家出走或失踪的人再次进行调查。线索只有牙齿的治疗痕迹。

  搜查科向井组的加藤亘也参与此项工作。他早已厌烦这类单调的侦查工作,虽被指派了定额任务,但他多是在咖啡店里消磨时间。

  这天晚上,他同样没怎么认真调查就回到了警视厅。他没去总部,因为不愿看到上司向井那张紧绷的脸。

  加藤来的座位,见年轻同事西崎正趴在桌子上写着什么,估计又是报告。前几天发现了和死于非命的男尸酷似的失踪者,但通过电脑分析,发现并非同个人。

  “头儿发牢马蚤了,说你不认真干活。“西崎抬头笑道。

  “不用管他。太不合理了,在信息化的时代,却要四处找人挨个打听,荒唐透顶。“加藤坐在椅子上,扯了扯领带。

  “个不漏地盘查最合理,这是上头的贯主张。“

  “他们只是想要‘已全都调查’的业绩。若发现调查有漏洞,会被追究责任。正因为他们先考虑这些,才总会被坏人钻空子。那些人在熟练地使用电脑,警察至今还在用算盘。”

  西崎苦笑着站起身,像是要去厕所。

  加藤点着香烟,转了转脖子,关节嘎嘣嘎嘣直响。

  香烟燃去两厘米时,他的目光突然落在旁边西崎的桌子上,上面放着写了半的报告。

  加藤拿起那份报告,目十行地看了看。是和个叫曾我孝道的失踪者的妻子的谈话记录,就是前几天确认和本案无关的那例。加藤想,这种东西根本不用专门去写。

  他漫不经心地浏览报告内容,目光突然停在了个地方,随后大眼睛,仔细阅读后,又从头读了遍。

  这时西崎回来了。“怎么?”

  “这是什么?”

  “啊前段闹得沸沸扬扬,还麻烦了鉴定科,所以想总结下。”

  “我问的不是这个。这里出现的女人,你见过?”

  “女人?”

  “喏,曾我孝道当天去和前上司的女儿见面。就是那个女人。”

  “啊,你是说约好在咖啡店见面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新海,新海美冬。我问你见过她没有?”

  西崎茫然地摇了摇头,似乎不明白加藤为何突然兴奋起来。“没有,因为不知道死者是不是曾我孝道。结果证实不是。”

  “这个新海美冬,会不会就是那个女人?”

  “哪个?”

  “听到新海美冬这个名字,你没想起什么?这名字可不常见。”

  “没有。我也觉得是个少见的名字是谁呢?”

  “华屋恶臭事件,你忘了?”

  “华屋?那案子倒还记得。”西崎表情变,张大了眼睛和嘴巴,“啊,新海对了,跟踪狂的”

  “浜中。”加藤搜索着记忆,“那个跟踪狂姓浜中,是华屋的楼层负责人。他说新海美冬是他的情人。”

  “想起来了。那女人很厉害,始终否认和浜中的关系。加藤,你当时觉得她在撒谎。”

  “这个新海美冬,”加藤指着西崎的报告,“会不会就是那个女人?”

  “不清楚。”西崎歪了歪脑袋,“这名字很少见,应该不会是同名同姓。就像刚才说过的,本想查明尸体身份后再这也是头儿的指示。”

  “这倒没关系,我明白。”加藤把报告放回西崎的桌上,又点了根烟。

  “如果是同人,你觉得有什么疑点吗?”

  “不,倒也不是什么疑点。”

  “可看你那表情,明显是很在意。加藤,那时你不是构思了个大胆的推理吗?你说跟踪狂有两个,跟踪新海美冬的人和马蚤扰其他女店员的并非同个,另个跟踪狂就是恶臭事件的案犯——我觉得挺有意思。”

  “写小说可以,但无法让上头的人认同。”

  加藤想起了当时的情况。尽管奇特,但他对自己的推理颇有自信。如果上司能认同他的观点,派人彻查,肯定能找到证据。但上司只拘泥于浜中,最后进了迷宫。

  加藤清楚地记着新海美冬的脸,特别是她的眼睛,深深地烙在他脑海中。被她注视时,会有种莫可名状的不安,似乎整个人都要被她吸进去。只要回想起她的眼神,那种感觉就会再现。

  那个女人又出来了

  这肯定是偶然。常年干刑警这行,当然会遇到这种事情。每次办案,会见的人数都非常庞大,虽然案子完全不同,但几年后可能又会找同个人调查。这种情况他也碰到过。

  但对那个新海美冬,加藤认为不能当成偶然。华屋案,那女人也处于微妙的位置,而这次和她约好见面的人又失踪了。

  他回过神来,发现西崎正担心地看着自己,便苦笑着弹落烟灰。

  “我这是怎么了?既然死者不是曾我孝道,不管和新海美冬有怎样的关联,我们都管不着。”

  西崎似乎看透了加藤的内心,什么都没说,只是咧了咧嘴角。

  过了两天,扇大桥尸体的身份即告查清。在位于三鹰的口腔医院发现了与死者的情况完全致的病历,那人是家小型印刷厂的老板,很快,他妻子及其情夫因杀人嫌疑被捕。

  这些和新海美冬没有任何关系。

  4

  像往常样正和遥香起吃早饭时,电话铃响了。最先作出反就应的不是恭子,而是女儿。她停下手中的筷子,看了眼电话。那眼神中包含的已不是单纯的期待,而是更悲壮的恳切,随即又和母亲四目相对。这是近年来已无数次重复的情况。恭子冲女儿微笑着轻轻摇摇头,那意思是说——不是,肯定不是。她想尽量减少女儿的失望,同时也是为自己筑起防线。

  恭子拿起话筒。“喂,这里是曾我家。”

  “喂,我姓冈川。”传来个异常明快的男性嗓音,“对于家里有小学生的家庭,这绝对是个好消息。不好意思,先问问您家是否在对孩子进行某种形式的英语教育?”

  “英语教育?”

  “是的。如果目前还没有,您定要尝试下。并非传统的坐在课桌前的方式”对方喋喋不休。

  “我家就不用了,没那么多钱。”

  “用不了太多费用。如果您不清楚,我能登门给您进行详细说明吗?”

  恭子又说了遍“不用了”,随后挂断了电话。最近这类电话很多,有的推销房子,有的推销墓地,还有的建议投资。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得知家里的电话号码的。

  回过神来,恭子突然发现遥香正悲伤地注视着自己。恭子默默地摇了摇头。女儿垂下头,慢慢地又开始吃早饭,那忧郁的表情已无法用失望这种词来概括。让孩子如此失落,仅凭这点,就可以说那些不顾忌别人乱打推销电话的人罪恶深重。

  给忧郁的女儿鼓了鼓劲儿,总算是送她去了学校。之后,她草草收拾下碗筷,准备出门。她只是形式上化了化妆,穿上大减价时买的素气套装,应付似的在镜子前站了站,可情绪丝毫没有好转。忧郁和空荡荡的凄惨在心中打着旋儿。

  去年这个时候,恭子做梦也没想到会成这个样子。当时处于幸福的顶点。遥香即将升入小学,恭子异常兴奋,专门请朋友陪着去挑选孩子入学时穿的衣服,当时朋友还羡慕她有钱买高档名牌。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叹道,仅仅过了年,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她看上去像是老了十岁,脸上没有丝毫光彩。

  距噩梦发生的那天,已经快年了。

  不,噩梦还将持续。那天和往常样出门的丈夫究竟出了什么事?现在依然没有得到答案。她作好了丈夫已不在人世的思想准备,但至今依然有淡淡的期望,或许他有天会突然回来。不光是遥香,她自己也是,每次电话铃响,就会想是不是孝道打来的。

  她是从去年秋天开始工作的,之前用孝道留下的存款应付日常花销。但还要付房贷,特别是发奖金的那个月,还贷额度相当大,存款迅速减少,已不允许她总是这样在家里等待丈夫了。

  公司对孝道是按停职处理的。他以前有没用完的带薪休假,全部算进去后,领了大约个月的工资,去年夏天的奖金也发了部分。拿到这些钱时,恭子切身体会到丈夫的能为家里挣钱是多么值得庆幸的事情。同时,她被“今后再也没有保障”的恐惧感笼罩了。

  她尽量不去考虑寿险。如果能拿到保险金,生活确实能轻松很多,也不用再担心房贷。但如果想拿到这笔钱,当然先要确认孝道已经死亡。恭子害怕自己会有盼着早日找到丈夫尸体的想法。

  恭子最初找到的工作是服务员,在位于荻窪的家常餐馆。即使不想在可能被熟人看到的地方工作,但也顾不上挑三拣四了。参加几次面试后她明白了,像她这个年龄,再加上有孩子,找份工作实在不容易。孝道以前经常发牢马蚤:“不景气的程度远比政府想的严重。不用多久,日本会到处都是失业者。”恭子痛切地感受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她在那家餐馆干到今年月,从二月开始,在银座的宝石饰品店卖手提包和钱包。在这里可能被许多人看到,比餐馆危险,但她已不会害臊,因为不是年轻姑娘穿同样制服的餐厅服务员。谁有这个店的东西,身价似乎就高了个层次,应该说在这里工作是值得自豪的事情。恭子本来就对提包等小配件感兴趣,工作时看看这些东西就感觉愉快。最重要的是收入高,如果直在这里干下去,就能维持和遥香的生活。幸亏认识了那个人——恭子从心底感谢那个安排她来这家店工作的人。

  可孝道究竟去了哪里?

  他刚失踪时,恭子询问了所有亲朋友好友,翻看了贺年卡及通讯录,连时显没有交往的人都打了电话,问他们最近是否见过丈夫。她最初还不想让别人知道丈夫失踪,后来已顾不上在意这些。

  孝道的同事也多方帮忙,详细询问失踪前孝道的状态,并把结果告诉她。但通过这些调查,得出的结论是,无论怎样孝道都没有失踪的理由。他当时正负责几项工作,进展都还算顺利,下周还将签署个大合同。

  恭子认为最有可能的原因是女人。她听人说过如果男人的行动匪夷所思,背后肯定有女人。她也这么认为。熟悉孝道的人都断言肯定不可能,但恭子并没有完全相信。她从孝道的朋友那里打听出曾经与他交往过的女人的姓名,用尽手段查出了联系方式,不顾切地打了电话。没人会乐意突然接到这样的电话,所有人都对恭子冷言冷语,还有人在电话里大发雷霆。恭子觉得自己特别凄惨,但也换来了对丈夫的确信:他失踪前绝对没有情人。

  现在,恭子每天都在等待发现和丈夫特征致的死者的通知。人月前,在足立区发现了这样的死者,她还去了警视厅,作好了被问到名种细节的思想准备,但最终证明是别人的尸体。听说前几天案犯已被捕,好像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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