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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睹,恐惧不闻’的功夫。皆古人不得已诱人之言也。”

  【译文】

  陆澄问:“程颐先生认为‘不应当在喜怒哀乐还没表现出来之前就讲求中正平和’,李延平先生却教育学生观察感情未发之前的各种情形。他们二人谁说得对?”

  先生说:“都对。程颐先生怕常人在未表现出来之前就去追求中正平和,从而把中正看做件事物,如我先前曾说的把气定当做中,所以让人们只在涵养反省体察上下工夫。李延平先生担心学生找不到下手处,所以让人时时刻刻都去求未发之前的各种情形,让人眼看的耳听的都只是这个,这就是中庸所说的‘戒慎不睹。恐惧不闻’的功夫。都是古人不得已诱导人们存养天理才说的话呀。”

  【解读】

  宋明诸儒都认为“性即理”“心即理”。也就是说,理就在心性之中。程颐李延平二人在静坐见性的问题上,尽管说法不同,却都是正确的。这段话不仅可以看做是阳明先生对中庸“中和”思想的注释,而且也可以理解为理学“见性”学说的总结。它道出了宋明诸儒静坐养心求中见性思想的真谛。

  第53章已发与未发

  【原典】

  澄问:“喜怒哀乐之中和,其全体常人固不能有,如件小事当喜怒者,平时无有喜怒之心,至其临时,亦能中节,亦可谓之中和乎?”

  先生曰:“在时之事,固亦可谓之中和,然未可谓之大本达道。人性皆善,中和是人人原有的,岂可谓无?但常人之心既有所昏蔽,则其本体虽亦时时发见,终是暂明暂灭,非其全体大用矣。无所不中,然后谓之大本;无所不和,然后谓之达道。唯天下之至诚,然后能立天下之大本。”

  曰:“澄于中字之义尚未明。”

  曰:“此须自心体认出来,非言语所能喻。中只是天理。”

  曰:“何者为天理?”

  曰:“去得人欲,便识天理。”

  曰:“天理何以谓之中?”

  曰:“无所偏倚。”

  曰:“无所偏倚是何等气象?”

  曰:“如明镜然,全体莹彻,略无纤尘染著。”

  曰:“偏倚是有所染著,如著在好色好利好名等项上,方见得偏倚。若未发时,美色名利皆未相着,何以便知其有所偏倚?”

  曰:“虽未相著,然平日好色好利好名之心,原未尝无。既未尝无,即谓之有。既谓之有,则亦不可谓无偏倚。譬之病疟之人,虽有时不发,而病根原不曾除,则亦不得谓之无病之人矣。须是平日好色好利好名等项应私心,扫除荡涤,无复纤毫留滞,而此心全体廓然,纯是天理,方可谓之‘喜怒哀乐未发之中’,方是天下之大本。”

  【译文】

  陆澄问:“喜怒哀乐等感情的‘中正’‘平和’,就总体来说,普通人不能都具有。比如遇到件应当感到高兴或者愤怒的小事,如果平素没有喜怒之心,等到事情发生时,表现出来的也就很平和,这也可以称为‘中正’‘平和’吗?”

  先生说:“在这时刻这件事上,虽然可说是中和,然而还不能说通达大道得到本源了。人本性善良,‘中正’‘平和’是人人原本就有的,怎么可以说没有呢?但是平常人的心体已经有所昏蔽,那么本体也就不能时时表现出来,终究是时断时续,并非是心的全体作用。无时无处不‘中正’的,才称之为‘大本’;时刻‘平和’的,才能称作‘达道’。只有天下至诚的人,才能确立天下的大本。”

  陆澄说:“我对于‘中’字的意义还是没有弄明白。”

  先生说:“这必须从自己的心体上才能认识清楚,只可意会无法言传。‘中’就是天理。”

  陆澄问:“何谓天理?”

  先生说:“只要能剔除所有的私欲,就能认识到天理。”

  陆澄问:“那天理为什么又叫做中呢?”

  先生说:“因为天理不偏不倚。”

  陆澄说:“那不偏不倚是怎样的种情景呢?”

  先生说:“就像明镜样,通体晶莹透彻,尘不染。”

  陆澄说:“那么偏倚就是有所玷污了,比如表现在好色追逐名利上方可看得出来偏倚。如果感情没有发出来,也没有表现在美色名利上,又怎么知道有所偏倚呢?”

  先生说:“虽未显现,但平时好色好名好利的心不会没有。既然不会没有,就是有;既然有这些念头,就不能说没有偏倚。譬如患有疟疾的人,即使有时候不会发作,但是病根不曾被清除,那么就不能说他是没病的人。必须把平时好色好名好利的私心杂念彻底清除干净,没有丝毫留存,此时心才是坦坦荡荡的,纯是天理,才称得上是喜怒哀乐没有发出来时的中正,这才是天下的大本。”

  【解读】

  在王阳明那里,良知事,无所分别于已发未发。他不是在有无应事的现象状态来说已发未发的区分,而是在探究心理动机的是否管照上来谈圣学功夫。他讲求的是应事的价值判定,是立志层之事。旦应事,即是心志在应事,即在未发之养成时即需讲求心志之立定,即在已发之应事中以心志行之。故而就立志之功夫而言,实无应事不应事之已发未发之区分。

  第54章颜子没而圣学亡

  【原典】

  问:“‘颜子没而圣学亡’,此语不能无疑。”

  先生曰:“见圣道之全者唯颜子。观喟然叹,可见其谓‘夫子循循然善诱人,博我以文,约我以礼’,是见破后如此说。博文约礼,如何是善诱人?学者须思之。道之全体,圣人亦难以语人,须是学者自修自悟。颜子‘虽欲从之,未由也已’即文王望道未见意。望道未见,乃是真见。颜子没,而圣学之正派遂不尽传矣。”

  【译文】

  陆澄问:“先生说‘颜回死后孔子的学说就走向衰亡了’,我对这句话存有疑惑。”

  先生说:“认识孔子圣道最全面的只有颜回个人,看颜回逝后孔子的喟然叹息就知道了。他说‘孔子教学循循善诱,用广博的知识教育我,用合乎礼节的思想来约束我’,这是他看透学透后才能说出的话。博文约礼,哪里善于诱人呢。学者必须细细思量。圣道的全部,圣人也难以用言语表达给人,必须是求学的自我修行自己感悟出来的。颜回‘虽然我想追随天理,但还不曾找到突破口’,也就是周文王所说的‘远远地望着天理却从来没有真正见到过’的意思。望道未见,才是真见识。所以颜回死后,正宗的孔子学说就不能全部流传下来了。”

  【解读】

  颜回是孔子门下第高徒,其他如子路子贡等根本不能与之相比。在孔子诸弟子中,可以说排在首位当数颜回,其次是曾子。然而颜回早夭,年仅三十二岁。但是他的学问修养的确了不得,被后人尊称为“复圣”。在孔子之后儒学的系统中,从名上看,复圣地位要高于孟子的亚圣。王阳明说“颜子没而圣学亡”,也许有些夸张,但是圣学虽然未亡,缺少了颜回则非常可能影响它的进步发展,却是个事实。曾子脉虽继承了孔子的学术,却没有继承他的动机。

  第55章现成良知

  【原典】

  问:“身之主为心,心之灵明是知,知之发动是意,意之所看为物,是如此否?”

  先生曰:“亦是。”

  “只存得此心常见在,便是学。过去未来事,思之何益?徒放心耳!”

  “言语无序,亦足以见心之不存。”

  【译文】

  陆澄问:“身体的主宰是心,心的灵明是知,知发动出来表现为意,意所看到的是物,是这样吗?”

  先生答:“这样说也对。”

  先生说:“只要经常存养本心,就是学习。过去未来的那些事,想它有什么好处?只不过失落本心而已!”

  先生说:“言语没有伦次,也可看出没有存养本心。”

  【解读】

  “现成”词在阳明学的思想体系当中具有非同般的特殊含意。当然,在阳明著作当中并没有“现成良知”这固定词,他比较多地使用的是“见在”词。此处“只存得此心常见在,便是学”即是例。阳明所说的“见在”,显然是与“过去”“未来”相并列的时间性概念。阳明所强调的是,过去或未来之事,无论怎样去冥思苦想,也得不到任何现实的效果,必须在当下去致良知。

  第56章本体不动

  【原典】

  尚谦问:“孟子之不动心与告子异。”

  先生曰:“告子是硬把捉著此心,要他不动;孟子却是集义到自然不动。”

  又曰:“心之本体原自不动。心之本体即是性,性即是理。性元不动,理元不动。集义是复其心之本体。”

  【译文】

  薛侃字尚谦向先生请教,孟子讲的“不动心”与告子讲的有什么区别。

  先生说:“告子是硬捉着心不让它动;孟子是集义到自然不动。”

  先生又说:“心之本体,原本就是不动的。心的本体就是性,性即理。性原本就是不动的,理也是不动的。聚集正义就是恢复心的本体。”

  【解读】

  阳明先生常教人在静坐中用正念克服杂念。这与禅定不同,禅讲究不起念,阳明认为那是不可能的。他反对因为烦乱便去静坐,这像懒得百万\小!说但还是硬去百万\小!说样,是因药发病。他像孟子样追求“不动心”。他又说,本体是不动的。此处所言之本体就是心之本体人之本体理良知等,它作为个价值原理的本身是个普遍的理序。普遍理序自身是永恒不变的,它只是理序的抽象存在,不是人伦的活动。人伦的活动有动有静,但是理序自身却是无动静对待的,是永恒不动的。

  第57章主客消融

  【原典】

  “万象森然时亦冲漠无朕,冲漠无朕即万象森然。冲漠无朕者,之父;万象森然者,精之母。中有精,精中有。”

  【译文】

  先生说:“森然万象,就是冲漠无朕。冲漠无朕,亦为森然万象。冲漠无朕是‘唯’之父;万象森然是‘唯精’之母。‘唯’中有‘唯精’,‘唯精’中有‘唯’。”

  【解读】

  “冲漠无朕,万象森然”之语出自二程遗书,万象森然之句系佛教习语。唯“”与“精”对举,疑自古文尚书“大禹谟”所谓十六字心传中“唯精唯”句因袭而来。阳明先生之学所重的是主意与功夫,中国传统讲功夫则必然连着境界起讲。阳明先生的功夫境界是指向无对,即所谓的“主客消融”。

  第58章心外无物

  【原典】

  “心外无物。如吾心发念孝亲,即孝亲便是物。”

  【译文】

  先生说:“本心之外没有物,譬如,我的心中产生了孝敬父母之念头,那么,孝敬父母就为物。”

  【解读】

  孝亲之事确实不能脱离意识而存在,但所孝之亲是否即只是意之所在呢?在王阳明那里,意指向对象的过程,同时也就是事亲事君的实践过程。作为心之所发,意首先发于道德践履之中。而意之所在,亦首先在于这种实践过程。这样,物已不仅仅是静态的对象,而是与主体的活动息息相关。

  第59章时时用力

  【原典】

  先生曰:“今为吾所谓格物之学者,尚多流于口耳。况为口耳之学者,能反于此乎?天理人欲,其精微必时时用力省察克治,方日渐有见。如今说话之间,虽只讲天理,不知心中倏忽之间,已有多少私欲。盖有窃发而不知者,虽用力察之,尚不易见,况徒口讲而可得尽知乎?今只管讲天理来顿放著不循,讲人欲来顿放著不去,岂格物致知之学?后世之学,其极至,只做得个‘义袭而取’的功夫。”

  【译文】

  先生说:“现在和我学格物学说的人,大多只限于口耳相传的方式。更何况从事口耳之学的人,能不这样吗?存养天理去除私欲,其精微之处必须时刻反省体察克制,要有日子才能逐渐领悟。现在人们在言谈之中,虽然嘴里讲着天理,不知道心中刹那间藏着多少私欲!还有私欲潜滋暗长但不自知的情况,即使用功去体察尚且发现不了,更何况仅仅在口头上说说,怎么能全部认识呢?现在只管讲着天理,却不去遵循,谈着私欲而任其留存不知道去除,难道这是我格物致知的学说吗?后世的学子,顶多也是做得个‘用偶然合乎天理的举动而博得个好名声’的功夫。”

  【解读】

  王阳明的格物功夫,是将天理作为日常行事的准则,并且“时时用力”。他的格物学说讲理想人格,极致高明,但宣讲容易,履践实难,因为人人心中都有个私欲驱之不去。在格物学说传播的过程中,最棘手的问题是如何做到“心口如”,避免流为浮夸,衍化为虚伪。

  第60章“格”为“正”

  【原典】

  问:“‘知止’者,知至善只在吾心,元不在外也,而后志定?”

  曰:“然。”

  问“格物”。

  先生曰:“格者,正也,正其不正,以归于正也。”

  问:“格物于动处用功否?”

  先生曰:“格物无间动静,静亦物也。孟子谓‘必有事焉’,是动静皆有事。”

  【译文】

  陆澄问:“做到‘大学之道’中的‘知止’,就是明白至善只存在于我们的心中,原本就不在外物,然后志向才能坚定。是这样吗?”

  先生说:“是的。”

  陆澄向先生请教格物的含义。

  先生说:“格是纠正的意思,纠正不正确的使它正确。”

  陆澄问:“格物是在动的方面下工夫吧?”

  先生说:“格物不分动与静,静也是事物。孟子说‘必有事焉’,说的就是不论动静都要用功。”

  【解读】

  王阳明对“格物致知”的理解不同于朱熹。他认为,朱熹训“格”为“至”为“错训”,正确的解释应训“格”为“正”,解“格物”为“正物”。“格物致知”之本义应为正心之不正以致心之本然“良知”。在阳明眼里,“必有事焉”即是“定要提起良知面对眼前任何事务而求个德行的贯彻者”之义。不论现实处境之或动或静,都有个动机心念上的提起良知的功夫存在。

  第61章做功夫的目标

  【原典】

  “功夫难处,全在格物致知上。此即诚意之事。意既诚,大段心亦自正,身亦自修。但正心修身工夫,亦各有用力处。修身是已发边,正心是未发边。正心则中,身修则和。”

  “自‘格物’‘致知’至‘平天下’,只是个‘明明德’。虽‘亲民’亦明德事也。明德是此心之德,即是仁。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体,使有物失所,便是吾仁有未尽处。”

  “至善者,性也,性元无毫之恶,故曰至善。止之,是复其本然而已。”

  问:“知至善即吾性,吾性具吾心,吾心乃至善所止之地,则不为向时之纷然外求,而志定矣。定则不扰而静,静而不妄动则安,安则心意只在此处。千思万想,务求必得此至善,是能虑而得矣。如此说是否?”

  先生曰:“大略亦是。”

  【译文】

  先生说:“功夫最难的就是格物致知,这就是诚意的事情,意诚了,大部分的心也自然正了,身也自然修了。但是端正心性修身的功夫也各有各的用功之处。修身是感情发出后的功夫,正心是感情没有发出来时的功夫。心性端正就是中正,修身就是平和。”

  先生说:“从‘格物’‘致知’到‘平天下’,只是个‘明明德’的过程。即使是‘亲民’也是‘明明德’的事情。‘明德’是本心的德行,也是仁爱的表现。程颢说‘仁爱的人把天地万物包括自己都视作个整体’,假如天下有人物的失损,就是我心中的仁爱还有没有到达的地方。”

  先生说:“只说‘明明德’而不说‘亲民’,就和道佛两家学说没什么区别了。”

  先生说:“至善是人的天性,天性本来没有丝毫的恶,因此称至善。停止在至善上,只是恢复天性的本来面目而已。”

  陆澄问:“我总算是明白了至善乃是我的本性,我的本性就是我的心,我的心就是至善所要归复的地方。明白了这些我就不会像原来那样急着向外求取,志也就安定了。而定力旦有了则可摆脱心之纷扰,不纷扰了就能安静下来,安静而不妄动就能安;安就能专心致志在至善处。万虑千思,最终定是要通过上面这些方法达到至善境地的,这都是我静下来思考的结果。我这样说是否正确?”

  先生答:“大致如此。”

  【解读】

  儒学是关于道德修养的学说,广大宏博,义理精微,功夫悉备,但归根到底只是正心二字,修身正诚格致莫不是“正心”事。正心即是“明明德”,“自‘格物’‘致知’至‘平天下’,只是个‘明明德’,虽‘亲民’亦‘明德’事也”。此处把“亲民”理解为“安百姓”而非“新民”,与之前徐爱记录的老师言语保持致。王阳明的“致良知”,和“止于至善”是同道理,他进步解释:“性原无毫之恶,故曰至善。止之,是复其本然而已。”“致良知”是对人类至善之性的回归。这种对回归的呼唤,是王阳明切“做功夫”的目标。

  第62章孝悌为仁之本

  【原典】

  问:“程子云:‘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体。’何墨氏‘兼爱’,反不得谓之仁?”

  先生曰:“此亦甚难言,须是诸君自体认出来始得。仁是造化生生不息之理,虽弥漫周遍,无处不是,然其流行发生,亦只有个渐,所以生生不息。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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