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七回 无主牛郎游地狱 狂悍两女起争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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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贤愚真心向仙境,苦身煎髓往虚空;堕迹地府方回,刀剑及身碳已红。

  牛郎觉得身子晃晃悠悠,腾云驾雾一般,不敢睁眼,只觉眼前一黑,然后一亮,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睁开眼,寒水消失了,脚站立的地方干梆梆的,却是烧制了的一般,坚硬、粗糙。而他跌落这样的地上,竟然完好无损,没有受伤!他马上明白了,是大骨拉着他的,他也好像才突然现,大骨竟然有他两个高大!原来他一直在纠结,竟然不敢仔细打量大骨。

  大骨轻轻地放下了牛郎,牛郎见到有两个人战战兢兢地跪在大骨和他跟前,远处是火烧火燎的气味,臭烘烘的,一股毛烧焦的味道;才看到眼前两人说是人,头上却露着牛角,脸也是长长的,满是绒毛,眼如铜铃,鼻子高耸,中间却是一个大豁子!和大骨相比,一般的丑陋。

  大骨抬脚踢飞了两个,拉着牛郎来到一个火炉跟前,那两个哀呼落地,砸在地上帮当响。牛郎一眼看到火红的炭火上面却是一个人,正被烧得皮开肉绽!难闻的气味就是从他烧焦的身上出的,此人的惨状让他不忍相视,耳中只听得断断续续、低声下气的哀吟,却听不出诉说的什么。大骨抬脚踢翻了火炉,那人也跟着飞起,撞在壁上,身子飞散开来,哀吟就此长^风^文学cf9x消失!

  牛郎心中的恻隐随着那人的灭迹而消散,只是好奇心大起:“大……大骨,这里是什么地方?”

  “第十七层地狱啊。你以为是哪里?”

  “那。我们刚刚下来的地方呢?”

  “那里当然是第十八层地狱了!说你傻。你还真不精细。”

  牛郎糊涂了。怎么上面的反倒是十八层,下面的却是十七层?

  大骨并不理他,率先大步走去,牛郎只得跑着跟上,眼见前面一座凉气森森的冰壁,大骨却毫不在意的向着冰壁撞去,冰壁哗然碎裂,眼前又是一番景象:雾气沼沼。弥漫满眼,根本看不到里面是什么地方,有什么人,有什么东西,大骨已然消失眼前。但他已经没有了退路,也不敢后退,只得硬着头皮,小心地踏足雾气中,却觉得脚下软绵绵的,一下子差点没有坐倒!一惊。身上的冷汗就出来了!耳边听到有人咒骂,却是汉地的声气:“你八辈!踩着老爷就这么快意?”

  牛郎才知道自己是站在了别人的身上了。想要退后,后背却已经出现了硬邦邦的冰壁,封住了后路!一只毛手抓住了他的手,他马上心安了,知道是大骨。然后听到脚下不停地传来“噗嗤”“哎呦”的声音,前者是有人的肚子被大骨踩爆,后者是被踩爆肚子的人呼疼!牛郎跟着一路走过,心中的恐怖又岂是言语可以形容!

  好在只走了十几步,浓雾消散,眼前豁然开朗,他听见了久违的飞鸟鸣啭,流水清唱!碧草繁花满眼,鼻中清新的空气,让他为之一爽。却听得花草间一声轻响,再觉得脚脖一紧,低头看去,脚脖缠住了一条花斑银环蛇!蛇头昂起,嘶嘶的蛇芯刺空,吓得他浑身僵直,失去了欣赏眼前景致的心情。惊悚的四顾,一块石头上躺着一人,花花绿绿的大蛇、小蛇在他身上钻进爬出!一片红花间一个女子坐着,一条蛇从她眼角钻出!一棵繁茂的大树上,一男一女被捆缚着,几条火红的蝎子在他们身上来回的爬过,火烧般的痕迹迅地在他们身上坟起!牛郎好像看到他们都张着嘴嚎叫,却听不到他们的声响。

  大骨附身抓起了他脚腕上的银环蛇,塞进口中,腮帮子蠕动了几下,血水顺着嘴边长毛流下,更增他的恐怖。牛郎此时已经感觉不到大骨的恐怖了,只要大骨在眼前,他才觉得安心,觉得温暖。他拉着大骨的手,只想赶快离开这里。

  趟过蛇蝎密布的第十五层地狱,热气越来越重,牛郎身上都是汗水,他看到大骨的长毛也在滴落着水珠,一条望不到头的火炭河横亘眼前,火河有三丈多宽,不知从哪来,也不知流向哪去。有人在火河上翻滚、跳跃,想要跳出去,却总是最后跌落在河中,淹没了。

  大骨拉着他的手,喝声:“起!”手臂甩动,牛郎觉得身子被热气包裹着,难受之极,却急的向着火河对岸飞去。他不敢挣扎,不敢下看,直到“噗”的落地,才敢睁眼,现已经越过了火河,置身在一片砂砾上面,大骨也跟着团身翻滚着从火河上滚过来!身上的长毛燃烧起来,但已经穿过了河,翻滚着,扑灭了身上的火!

  两人坐定喘息了一会,牛郎对大骨道:“大……大哥!你为什么不把身上、脚上、双手的链子去了?以你的能耐,除去这些,应该不难啊!”

  大骨一笑,丑脸上竟然极温存,“这是我应得的惩罚。你也看到了,那些人,还有跑掉的人,都是应该受到惩戒的人。我们就应该在地狱里面接受煎熬,以为自己往日的罪孽赎罪。”他说的十分平和,牛郎想不到他竟然是这样一个和气的人。

  但是,他并不相信大骨说的什么“赎罪”,什么“应该”,他们乡里的三老倒是经常这么说,却从来没有见他们真的遵从过:“你可以打碎这里的规矩,到处乱跑,为什么不去掉链子,跑到上面,王母那里去?你不会是怕了谁吧?”

  “我怕?我呸!这地上、地下,哪个能让老子害怕的?只是……只是……”他只是不说下去。

  “只是什么?你打不过人家?”

  “打?就不是打的事。你年纪轻,不懂得。我可以打碎地狱,也可以打碎上面什么狗屁的宫殿。但还是不行!我不能再到地上去了。”

  “为什么不能‘再’上去?你以前是在上面的。对不对?是谁害了你。让你从此过暗无天日的日子?”

  一声咆哮在耳边响起,牛郎一哆嗦,扭头看去,一头黑灰条文的猛兽正瞪视着他们,血盆大口张着,腐臭气扑鼻,中人欲呕,巨大的牙齿上还挂着肉丝、衣服碎片。“老虎!”牛郎惊呆了。旁边又响起了吼声。还有厮打声,一个人正被几头狼、豺撕咬着,他在奋力反击,怎奈一拳难敌四手,还是被狼豺咬住了四肢,拉扯着撕开了!

  老虎双爪搭在大骨肩上,大骨抬起双手,铁链挥出,进了老虎的嘴里,老虎的钢牙“咔啪啪”折断了。他双肩被老虎死死按住了,身子不能动。但双腿还是不可思议的翻转踢出,正中老虎顶梁,老虎吃疼,身子趔趄后翻,大骨趁机腾身而起,双脚连环踢出,老虎也毫不示弱,双爪扑打过来,大骨的双脚踢在老虎双爪上,双手却已经空出来,双手抱拳狠劲砸在老虎头上,只听得“喀拉”一声震天响,老虎的身子软绵绵的趴下了!

  大骨长出一口气,一手拉着牛郎,一手拖着老虎的尸体,大踏步走向前,一头巨狮摇头迎上来。大骨松开了牛郎,挥动老虎的身体,砸向巨狮,巨狮轻敏的跳开了,轻灵的扑向一旁的牛郎。牛郎心胆俱丧,呆呆地立着,却听得大骨一声暴叫:“畜生!欺我眼睛不见!”身子急的转动,已经伸手抓住了巨狮的尾巴。原来,他虽然眼睛看不见了,耳朵却极精灵,狮子跳跃虽然轻盈无声无息,却还是逃不过他的双耳。

  狮子尾巴被捉,身子窒住,暴怒咆哮,狼、豺吓得屁滚尿流,跑远了。狮子的四肢着地,对抗着大骨的拉扯,地上划开了深深的几道痕,坚硬的沙石地泛着白色的石碴子,牛郎却看出那些石碴子居然都是精美至极的玉石!

  一人一狮在奋力对抗,狮子扭不过头来,大骨也不敢松手调整姿势,就听“崩”的一响,狮子尾巴还在大骨手里,狮子的身子却窜出去好远!大骨竟然拉掉了狮子的尾巴。狮子负疼,却仍然不愿放过他们,急转身再次扑来。大骨知道这一次更不寻常,凝神舞动双掌,坚刚的掌风出,和狮子扑来的劲风相遇了,“嘭嘭嘭”巨响不绝于耳,震得牛郎坐倒地上,翻滚着到了十几丈远。狮子扑食全仗双爪厉害,抓住了食物,任你是老虎、巨蛇都逃脱不得。怎奈今日遇见的这个毛乎乎的家伙,根本让它巨爪及不了身,挥不了巨爪的作用。但饶是如此,大骨也是拼尽了全力,才能使狮子不能近身。他知道如果不能尽快解决了这头狮子,自己就算修行到头了!他突然心头亮光一闪,有了主意,双掌劲力一分,狮子扑进身前数尺,双爪抓住大骨双手铁链,以为抓住了要害,使劲一拉,铁链碎断。大骨没有犹豫,忽的头下脚上,双脚踢向狮子,狮子如法炮制,抓断了他脚上的链子!这几条链子,不知是哪方匠人精心打制,就是大骨手指可以碾碎玉石做的狱壁,也难耐其分毫,没想到狮子的双爪竟然可以在急切间切碎了。大骨心中的畅快无法言说,他虽然口口声声对牛郎说要“赎罪”,要忍耐,但得了自由的舒畅还是让他精神大振,口中爆笑,双手缓缓挥动,狮子眼睁睁看着对方双拳打在头上,却退无可退、避无可避!狮子被双拳打蒙了,竟然不知道后退逃跑,而是呆愣愣的任由对手拳头雨点般落在身上。但就在狮子等死的时候,拳头突然停下了,大骨抓住狮子顶皮,跨身狮背,叫道:“畜生!以后做了老爷的坐骑,老爷就饶你不死!”也不管狮子明不明白,双脚踢动,狮子虽然被打的骨头都疼了,却还是晃晃悠悠驮着他跃起,转了一圈。大骨呵呵大笑不已,看得牛郎咋舌惊叫。

  大骨骑着狮子转了一圈,狮子看似服服帖帖了,他伸手拉着牛郎,把他也拉上了狮背,牛郎胆战心惊的趴在大骨身后,觉得屁股下面软软乎乎的,慢慢心情才放松下来。大骨一声大喝,狮子腾空而起,越过一丛丛矮树。一块块大石。耳畔一阵风声。来到一个所在,狮子住脚,牛郎从大骨身后看去,几个人愁眉苦脸的站在他们前面。

  大骨沉声道:“几位,不给咱面子吗?非要打一架才让咱过去?”

  那几人面如泥灰,脸上血痕满布,眼睛被眼皮盖住了,耳朵却非常大。耷拉着,一人带着哭腔说道:“大骨,你害死了多少人了?怎么还想害了俺们兄弟么?俺可没有得罪过你。”

  大骨丝毫没有商量余地:“今儿你们黑河兄弟不让咱过去,就是跟咱过不去!闪开!”狮子口中喷出烟气,黑河兄弟总共五人,手拉手站着,同时吐气声:“咃!”声震如雷,打散了狮子喷出的烟气。一道白色雾气没有停留,袭向大骨。大骨仰身避开,那一团白气从他们上面飞过。“啪嗒”落地,牛郎回头一瞅。地上起了一阵白烟,出刺鼻的气味,一个拳头大的坑出现眼前。心头震惊,不知这五兄弟是何人,怎么有这样歹毒的章法。

  大骨并没有被吓住,口中也出吼声,却不是喷射什么东西,而是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最后凝成一线,飞向对方。黑河五兄弟左一人闷声笑道:“大骨,你炼成了这一手凝声成形的玩意,还真他妈不好对付!”

  大骨却不能说话,他的凝声成形还没有最后大成,不能一边伤敌,一边说话。但饶是如此,五兄弟却突地后退,五个人竟然像是一人,没有丝毫的窒碍,他们后退一步,避开声形的攻击,五人再次同时声,“咃!嘚!咦!嘿!呃!”牛郎也没有听出他们是每人出一音,汇聚一起的,还是五兄弟各自了五声,只是觉得头昏脑涨,耳朵嗡嗡鸣个不住!一个把持不住,从狮子后背滚落地上。

  大骨的凝声成形看来还是要在五兄弟的同声相应以上,只见五兄弟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睛凸出,嘴巴鼓起,鼻孔翻开,耳朵下慢慢有东西渗出,开始是一点,慢慢凝成线,红色的血线。他们已然受了重伤了。

  大骨本不想伤人,见对方已然受伤,心下歉然,声形滴滴嘟嘟在五人耳畔穿过,把几人肩头的衣袍射穿,几人灰白的皮袍翻开落下身来,露出了他们瘦骨嶙峋的胸腹。几人知道大骨手下留情,也不好意思再战,几人还是同时后退,这一次看似一步,却有一丈远近,大骨知道对方是让他们过去了。踢了狮子一脚,转到牛郎身前,伸手拉起他,说了声:“谢过!”从几人身前缓缓走过,几人眼皮低垂,好像没有见到一般。

  他们穿过一个圆洞口,里面黑如墨染,牛郎本以为自己已经能够暗中视物了,这才觉差得远。又听到了水声,狮子是蹚水前行的。头上突然有东西掠过的轻微响动,大骨双手已经能够自由活动,挥手迎着来物急点,有小东西落水的声响。眼前的黑暗没有多久,豁然一亮,眼睛不敢睁,耳边有人痛苦的哀叹,慢慢睁眼,石壁上钉着一溜人,男多女少,说是钉在石壁上,是他们四肢张开,没有绳索的痕迹,直挺挺的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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